破界愛人_第二章 黑色的背包帶子上

破界愛人發布時間:2026-09-23zhihu

黑色的揹包帶子上,有著白色的醒目數字刺繡,19。也許是個編號,更有可能只是個裝飾,但可疑的是,這個揹包在前一天被她放進後備箱的時候,我記得上面的數字是 91,而顏色則是明黃。

我的記憶是絕對不會錯的,作為一個 28 歲一事無成的男人,我唯一可以掌控和自豪的東西,只有我的記憶,因為我曾是影像記憶領域的吉尼斯世界紀錄保持者。

「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我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按道理,她應該說,我馬上就會回來。

可她選擇了一種更為隱晦的表達方式。

我轉身目送她走進黑暗的山洞裡,她則直到黑暗將自己全部吞沒,始終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她是一家出版社的美術編輯,而我只是個遊戲公司的美工,她時常找我畫一些單色調的封面插畫,雖然稿費不高,但我很喜歡。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契機是蘇葵的出版社要出版《魯米詩集精裝繪本》,書中需要大量的插畫和配圖,她想由我來畫。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大活兒,所以當她問為對詩人魯米有沒有了解的時候,我借用魯米的一句詩歌回覆了她:「我為什麼要尋找你呢?我,不就是你嗎?」

「看來你知道魯米,那就太好了。」蘇葵極力想促成這次合作,因為她覺得簡潔通透的黑白配圖,更能夠讓魯米的詩歌賦予讀者更多的想象空間。

那是一次神奇的會面,我們面對面落座之後,沒有絲毫的尷尬和陌生感,相互凝視了許久,然後展顏一笑,像是失散多年的情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尤其是當我看到她後腦的髮束上有一朵明黃色的向日葵,隨著她輕盈的腳步在我眼前晃動的時候,那一抹明黃色似乎逐漸擴大,進而成為了一輪散發著溫暖氣息的太陽,也就是那一瞬間,讓我極度理性的決斷力瞬間崩塌,感性地認為:蘇葵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因為,我在多年前曾經做過一個令我印象極為深刻的美夢,那裡有著漫天遍野的向日葵花海,以及一個不斷朝我奔跑但面目模糊不清的女孩。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身處萬碧山景區的醫療室,身邊有兩個民警和一個沒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警察同志,請幫我找找蘇葵,我的女友,在景區的山洞失蹤了!」我立即翻身起來,一把拉住身邊年輕的民警。

脫離那個氣氛詭異的山洞,我似乎恢復了更為理性的思考判斷能力。

聽到有人在景區裡失蹤,民警十分重視。

見我沒有大礙,他們先是到我們居住的酒店去調取了監控,想先辨認一下蘇葵的樣貌,然後再展開搜尋。

兩名年輕的民警在和酒店吧檯人員核對了監控之後,嚴肅地告訴我,謊報假警是違法的,首先要對我進行批評教育,在我一臉茫然的情況下,他們把我拉到了監控室,指著上面的畫面不客氣地說:「昨天只有你一個人來開了房間,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和我一起結伴同行,更沒有你說的什麼身材高挑、樣貌甜美的女孩。」

監控畫面上,我獨自揹著登山包,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自己辦理了入住手續之後又消失在了電梯裡,隨後的走廊畫面依舊捕捉到了我在深夜一個人溜出酒店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我昨晚和蘇葵一起上山看日出,我們在山裡迷路了,然後下雨了,我們在山洞裡躲雨,我女朋友就在那個山洞裡失蹤了,請你們一定要去看看,這關乎到她的性命。」

我忍住落荒而逃的衝動,竭力向警察複述昨晚的詭異經歷,並把事情儘可能往更嚴重的方向描述,但我沒有提到那個詭異的黑色門框,不然他們可能會更加覺得不可信。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景區和派出所決定各出一名工作人員和我一同上山,因為很快他們也反應了過來,在酒店及景區附近的監控沒有發現蘇葵,只能證明我說了謊,但無法證明蘇葵不在山上,因為她很有可能從其他方向進山,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在我的帶領下,一名警察和一名景區安保員跟在我的身後朝後山爬去。

景區安保員實際上就是附近的村民,對整座山非常瞭解。在聽我描述了山洞的位置和裡面的大致情況之後,把眉頭皺了起來。

「小兄弟,你一定記錯了,你說的那個位置,我記得沒有那麼深的洞。」安保員王叔撇嘴說道。

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王叔指著樹枝上彆著的三角形紙巾,問道:「這是你們昨晚留下的嗎?」

我看了一眼,驚訝的點點頭。昨晚我們可是花了將近 5 個小時在山裡轉悠才到了這裡,當時手錶上記錄的海拔高度已經到了 1400 米,按道理應該在山頂附近,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到了?

但我仔細看了一下紙巾,很新,也是我和蘇葵路上買的牌子,不會錯的。

安保王叔指著一棵大樹說道:「那後面再上一個嶺子,確實有一個山洞,但那洞很淺,更沒你說的那麼多彎彎繞繞。」

我沒有辯解,滿腦子想的都是酒店監控裡沒有蘇葵的事情。正常情況下,我自認不是一個輕易懷疑自己的人,但因為有各種奇怪的事情在先,以至於我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的山洞會和我昨晚見到的保持一致。

果然,我們在山洞裡發現了昨晚的火堆,也看見了火堆旁擺著的兩個石塊,但山洞攏共只有十幾米深,簡單而直接,就是凹進去的一個橢圓形空間,並沒有昨晚我看到的那些裂縫和通道,更沒有溶洞和水潭。

這個山洞一目瞭然,不可能藏得住人。

年輕的民警此時突然警惕地看著我,半晌才沉聲說道:「走吧,跟我到所裡去,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我自然不甘心就此作罷,大聲喊著蘇葵的名字,林間靜謐無比,我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著,驚飛了林間的鳥兒。

我幾乎是被民警和安保王叔架著下的山,一路上,我都在語無倫次地講訴著自己和蘇葵在林子裡迷路和遇險的過程,但他們在酒店裡已經聽了一遍,滿臉寫著不信任。

回到景區派出所,我累得不想說話,也不再辯解什麼,畢竟那些話在下山的路上已經重複了很多遍。

做筆錄的時候,我只是機械地回答民警的提問。

但當他們問我有沒有家族精神病或癲癇病史的時候,我開始慌了。

儘管我一直自詡為高智商人群,但在這樣詭異的事件下,也開始不禁懷疑自己,難道蘇葵真的不存在?那樣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和我交往了一個月的女友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

「我的手機裡有蘇葵和我的聊天記錄,能麻煩你把手機給我嗎?」我突然抬頭問道。

「先回答問題,我的同事已經在查了。我們會核實蘇葵的身份以及她和你的關係。」

還好,只要他們能看到我們的聊天資訊、相簿或者通話記錄,就一定會知道她是真實存在的。

筆錄做到尾聲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民警露頭進來,示意做筆錄的民警出來一趟。

陪我上山和做筆錄的民警是同一個人,他叫陳凱。

陳凱把筆記型電腦推給我,說:「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等下打印出來你簽字。」

說完,他徑直走了出去,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玻璃,我看到陳凱和另一個民警悄悄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都沉默了一會。

不一會兒,陳凱拿著一瓶礦泉水走了進來,坐在我的旁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兄弟,你先喝口水。」他顯然沒有了剛才的盛氣凌人,眼神也從懷疑變成了同情。

「蘇葵找到了?」我抱著最後一絲幻想,希望蘇葵只是跟我開了個過分的玩笑,實際上她早就離開了這裡,或者回到了家裡。

我知道他們一定聯絡了蘇葵的家人或者發現了很重要的線索,至少證明了我沒有說謊,所以才變得這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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