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愛人_第三章 怎麼說呢

破界愛人發布時間:2026-09-23zhihu

「怎麼說呢?」陳凱有些欲言又止:「我們聯絡到了你的岳父岳母,哦,也就是蘇葵的父母,他們說蘇葵 4 天前去世了,而你因為悲痛過度獨自出走了……」

「等等……」我剛要擰開礦泉水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什麼岳父岳母,蘇葵死了?」

「對,你的愛人蘇葵,你們不是結婚三年了嗎?」陳凱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要想開點……」

「不不不不不!」我發出一連串的否定,「我和蘇葵才剛認識一個月,我們還遠沒有走到結婚那一步,我甚至都還沒有見過蘇葵的父母。」

陳凱撓撓頭,歪著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看來這件事對你的打擊確實很大。」

接下來,無論我如何解釋,陳凱都堅持讓我趕緊回家,說蘇葵的葬禮馬上就要舉行了,為了等我,他們已經拖了兩天了。

陳凱把我送到派出所門口,把我的手機和隨身物品交給我,我接過來問道:「你們沒有檢視我們倆的聊天記錄嗎?我們真的不是夫妻,我們剛剛認識。」

陳凱帶上警帽,說:「你刪得挺乾淨,我們壓根兒都沒在你的手機裡找到任何蘇葵的資訊。」

說完,他轉身回到了警局裡,像是甩掉了一個大麻煩似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返程的大巴車上,我打開了手機,小心翼翼地點開了那個綠色的軟體,想看看蘇葵的頭像是否還在我的聯絡人列表裡。

原本置頂的頭像沒有了,我先後用了名字和關鍵詞搜尋,都沒能找到蘇葵的賬號,通訊錄裡也沒有她的電話,果然,她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絕望地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飛快略過的湖光山色,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關於蘇葵,我的腦海裡還清晰地記得關於她的很多記憶,三個月的相處時間裡,足夠留下許許多多的細節供我反覆推敲,用來推翻一個盤桓在內心深處的可怕猜想:蘇葵很可能是我想象出來的,一個並不存在的女友。

我記得她白皙的手背上血管的顏色,我記得她身上的果香味,我記得她綢緞般的皮膚質感,我記得她默唸魯米詩句時嘴唇開合的弧度,也記得她略帶金屬質感的嗓音。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尋索的,始終是你。」她在默唸魯米詩句的時候,眼睛始終直視著我,瞳孔像是山林晨間的小鹿,瀰漫著誘人的霧氣。

腦海裡關於她的記憶都十分清晰,甚至有些畫面像是微距拍攝的特寫,就連她睫毛上的塵埃和發邊的光粒子都渲染得一清二楚,她怎麼可能就這樣消失在我身邊,成為幾百公里以外的一具女屍呢?

我疲憊地把頭靠在大巴車的窗戶上,胸口就像壓了一厚摞的磚頭,沉悶,但不悲傷,彷彿她的死訊還沒有得到我的證實,大腦不允許我就這樣草率的相信她已經死了,固執地把悲傷和痛苦攔在了胸口以外的地方。

在身後的大山裡,她明明是我一見鍾情的女友,為何在百里之外的世界裡,竟然成為了我剛剛死去的妻子?

我現在只想儘快看到她的屍體,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3.不存在的你

火葬場位於市郊的山腳下一個巨大的院落裡,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

中間偌大的停車場,零星停著幾輛車子,不遠的地方零星分佈著一些房間,我朝著一個帶有巨型煙囪的房間跑了過去,因為那裡剛好有一群人帶著黑色的袖章,手捧著白色的菊花等待著什麼。

我快步衝上階梯,來到了火葬場焚燒爐的門口,那裡有兩位中年男女,面容悲切,肅穆而立。

「請問,你們是蘇葵的父母嗎?」我問道。

中年夫婦看了我一眼,疑惑地回答:「是的。您是?」

「我?」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只能簡單說道:「我是江珂,我來看看蘇葵。」

「江珂?」他們眼中的疑惑更深。「你是哪個江珂?」

「我是蘇葵的男朋友,我……」

面前的老婦人突然面露怒意,直接打斷了我,「你胡說什麼?!我們家蘇葵早就結婚了,哪裡來的什麼男朋友,她的丈夫江珂剛剛離開,你冒充他想幹什麼?」

「什麼?」難道陳凱說的都是真的?蘇葵早就結婚了,而且她的丈夫也叫江珂?

可是,4 天前,蘇葵剛剛和我一起出發,正好在去景區的路上,那時候她還是好好的,怎麼會死了呢?

一定是搞錯了,這個死去的蘇葵不是我的女友,可能只是一個極小機率的巧合而已。

「對不起。」我先是真誠地給兩位老人鞠了一躬,然後指著他們手裡捧著的遺照,問道:「我能看一眼嗎?」

那張帶著實木相框的遺照被老婦人倒扣著捧在手裡,我看不到正面的照片。

老婦人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可能是蘇葵父親的男人上下打量著我,半晌之後,沉聲說道:「給他看一眼,也許是弄錯了。」

隨著遺照緩緩被翻轉過來,我的心似乎也提到了嗓子眼。一方面我不希望這種離奇的烏龍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但另一方面,我更不希望蘇葵的死是真的。

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我瞪大眼睛看著照片上的黑白照片,頓時覺得整個世界突然一下暗了下來,以至於我感覺一陣無法控制的眩暈瞬間襲擊了我。

我晃了晃身子,幾乎就要跌倒在地,蘇葵的父親上前拉住了我,「小夥子,你沒事吧。」

照片上,我的女友蘇葵面容白淨,頭髮清爽,一雙眉目明亮而乾淨,她就那樣直視著我,用一種近乎永恆的目光直視著我。

是她。

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神經錯亂了,還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您只有蘇葵這一個女兒嗎?我是說,她沒有雙胞胎姐妹嗎?」我問。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機率極小,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蘇葵是我們的獨女。」老婦人說到這裡,眼圈一紅。

我嚅囁著問了一句:「蘇葵她,是怎麼死的?」

蘇葵父親說:「四天前,下午 2 點,她死於心臟驟停,在地下停車場自己的車子裡。」

這怎麼可能?四天前的下午 2 點,她正開車載著我飛奔在去往景區的路上,我清楚地記得她一邊哼唱著蘇珊·薇格的《Tom』s diner》,一邊吃著我給她剝好的小金桔。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地死在地下停車場的車裡?

「你到底是誰?你認識小女?」蘇葵的父親帶著厚重的眼鏡,看起來是個體面穩重的紳士。

「我……」我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解釋目前這紛亂複雜的局面,只能簡單說道:「我是為她單位供稿的美工,我也叫江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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