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那天,他刪了我的名字_第10章 10陸沉舟服刑期滿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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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服刑期滿後不久,我在一個小型影展上再次見到他。那時,我們已經分開三年多。
他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帽子。放映廳燈亮時,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我才認出來。
映後有觀眾問起當年的授權爭議,想知道我們現在如何處理受訪者的意見。
我講了老何的校服鏡頭,也提到預算不足時刪掉的外拍計劃。主持人追問多輪確認會增加多少工作量,我請剪輯師補充。她拿著話筒說起改過的幾個版本,講到一半,翻出手機查日期。
散場後,陸沉舟等在門邊。
他從錢包裡取出一張舊電影票。票面褪了色,邊緣磨出了毛刺。
那是他留的那一張,座位號挨著我早已撕掉的那張。
“整理東西的時候翻到了。”他說,“一直放著。”
我看了一眼,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
“你自己處理吧。”
他捏著票,沒有收回去。
“片子我看了。你帶的那個剪輯師,挺細心。”
“她做了很多工作。”
陸沉舟朝放映廳里望去。同事正在拔線,把話筒收進箱子。
“我以前有些地方,對你……”
他停下來,拇指擦過電影票的折角。
我等了幾秒。
“署名的事,是我做錯了。”
走廊頂上的通風口響著,工作人員開始催最後幾位觀眾離場。
“我聽見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能找地方坐一會兒嗎?”
“今天要收裝置,晚上還有工作。”
我朝同事那邊走。他在身後叫了我的名字,我回頭,等他說完。
“你現在過得好嗎?”
“還可以。工作室下個月換個大一點的地方。”
他點頭,把票折回錢包。折了兩次,才塞進那個窄夾層。
回到工作室,窗外下起小雨。新來的剪輯師正處理下一部片子的素材,叫我過去看。
畫面裡,一個小女孩坐在河邊,掌心放著父親留下的紐扣。她看了一會兒,把紐扣收進口袋,問陪在旁邊的姑姑什麼時候回家。
剪輯師問:“這兒要加旁白嗎?”
我讓她把前後都放一遍。
收音裡有河水聲。女孩站起來時褲腿蹭過草葉,姑姑替她拍了拍身後的土。
“保留現場聲音。等她們確認後,再定。”
剪輯師做了標記,把時間碼寫進反饋表。
晚上,我去了母親的房子。
洗過的窗簾已經幹了,掛回去時,我站在凳子上夠最邊上的掛鉤。窗外有人炒菜,油煙順著紗窗飄進來,帶著蒜香。
我下來煮了一碗麵,端到她常坐的那張桌子上。
母親的信放在透明檔案袋裡,壓在臺燈底座旁。我把碗往前移,騰出位置,開啟電腦處理今天的修改意見。吃到一半,旁邊的椅子擋住了插座,我伸手將它推回桌下。
片尾名單還差最後一輪確認。我按照各人的意願調整姓名,一位受訪者用化名,另一位請我們刪除孩子的名字。
製片人那一欄寫著:沈知微。
我把改好的版本發給同事,起身去廚房洗碗。
水流衝過碗底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老何發來訊息,問公開放映那天要提前多久到。
我擦乾手,回他:“提前二十分鐘,我在門口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