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那天,他刪了我的名字_第06章 06接下來兩周
06
接下來兩週,我每天往返於律師事務所和受訪者家裡。
陳律師先核對已有材料,再遞交相應申請。電子簽署服務方回覆需要依法調取記錄,股權登記檔案也要逐項核驗。她在資料夾上貼了幾張黃色便箋,標出尚待核實的部分。
“這些空缺補齊,才能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照她的清單找回舊郵件,翻銀行流水。螢幕看得久了,閉上眼還能看見一排排表格。
第十二天的雨夜,許妍來找我。
她站在樓道里,褲腳溼了半截。手提袋底部浸了水,她把裡面的檔案抱出來,借我家的吹風機吹乾邊角。
她把其中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股份轉讓的材料都在這裡。”
她說,陸沉舟告訴她,我要退出行業,股份按約定轉給她抵工資和專案獎金。她簽了受讓檔案,交材料時還缺一份我的簽字原件。陸沉舟說會補上,她也就順著辦了下去。
“你收東西那天,我就知道有問題。”
“後來為什麼還繼續做?”
她捏著吹風機開關,熱風停了。
“首映禮的製片人名單寫了我。我想把那場活動做完。”
她從檔案中抽出新籤的內部協議。陸沉舟把專案風險都轉到了她名下,連她入職前的素材也算在裡面。
“他讓我補籤。我問了別的律師,才來找你。”
我把陳律師的名片放到她面前。
“材料交給她。你知道多少,就寫多少。”
許妍接過名片,紙角被溼手壓出一小片深色。
首映禮定在十天後。陳律師向發行方和活動主辦方傳送異議材料,同時與受訪者的代理人溝通。
發行方要求陸沉舟解釋。他給出的檔案中,有幾份標註為“成片確認”的材料,簽署日期卻早於成片完成日期。工作人員順著編號查回去,又找到兩份互相沖突的版本。
主辦方暫緩了公開放映,保留原定場地,改做專案情況說明會。
我拿著通知給孟春蘭看,問她願不願意出席。
她先問現場有沒有媒體,又問影片會傳到哪裡。我把能確認的安排寫給她。涉及她的片段,我們另做了處理,只留導演的指令和她要求暫停的聲音。
她看完後,刪去一處會讓女兒被認出的細節。
“就按這版。”她把筆放下,又問,“到了那天,我想回家怎麼辦?”
“我讓工作人員送你。影片也可以停。”
她拿起遙控器試了一下。螢幕停住,房間裡剩下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說明會前一晚,陸沉舟約我吃飯。
我提前告訴陳律師地點,將手機的錄音開啟後放進外套口袋。
桌上擺著海鮮湯,服務員剛掀開蓋子,熱氣裡帶著胡椒味。
陸沉舟把碗推過來:“你以前加班後總點這個。”
“公司的幾份檔案,律師還在等你的回覆。”
他握住湯勺,柄壓在指節上。
“你把宣告撤了,片子繼續發。我給你恢復署名,錢也重新算。”
“擔保簽名怎麼來的?”
他朝鄰桌看了一眼:“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回答我。”
服務員過來添水,他等人走遠才開口。
“當時你在山裡,借款急著辦。簽名是從舊合同上取的,周恪那邊找人處理的。”
我按住膝上的手,指甲抵著掌心。
“授權書也是這樣做的?”
他抿著嘴,過了一會兒說:“夫妻以後也是一起承擔。我本來就準備和你結婚。”
“這段錄音我會交給律師。”
他猛地看向我的口袋,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尖響。
“你錄音?”
我起身拿包。他伸手攔我,被餐椅隔住,旁邊的服務員走過來詢問。
我走出餐廳,冷風灌進領口,才發覺後背的衣服已經溼了。
第二天下午,主辦方再次通知流程:說明會由他們主持,證據材料由律師說明,播放裝置交給場地方操作。
我確認過內容,把硬碟交給工作人員。
會場門口仍擺著首映禮的海報。陸沉舟站在自己的照片旁,胸前彆著來賓證,看見我時抬了一下手。
我跟著工作人員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