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族替眾神藏了三世真容後，神後翻開了我的鏡背_第10章 10別碰她

10

“別碰她！”

玄垣抬手攔住我的家人。

“邪祟已經入體，靠近她的人都會被吞。”

父親一杖開啟他的手。

“滾遠點。”

他看不清我的臉，卻準確抓住了我的手腕。

善惡鏡的銀光順著掌心進入我體內。

混亂的黑氣立刻分成兩股。

一股來自神後。

另一股來自被她吞噬的冤魂。

父親咳出一口血。

“惡是她的。”

“怨，是受害者的。”

“別混在一起殺。”

兄長將往生鏡貼上我的後心。

每一縷邪氣的來處都在鏡中展開。

有的是被神後殺死的仙侍。

有的是被聞鐸改成惡鬼的凡人。

還有許多，只因撞見她腐爛的臉，便被關進鳳冠中餵養邪身。

姐姐站到我面前，雙眼流出血。

“我封住它們逃走的未來。”

黑氣撞上我的皮膚。

每一次都被來生鏡逼回原處。

母親抱住我的頭，將額頭貼在我眉心的鳳血釘上。

“那我做什麼？”

我疼得說不出話。

她卻像三生前替我擋光那樣，牢牢護著我。

她體內的姻緣鏡亮起。

無數條強行捆綁的血線從黑氣中剝離。

神後與邪祟之間那條最粗的線，終於露了出來。

母親抓住它。

“她借你的臉活了三生。”

“這不叫緣。”

“叫偷。”

血線被她一把扯斷。

神後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她的身體迅速乾癟。

所有邪祟在我體內失去藏身之處，順著鳳血釘往回逃。

我一把握住釘尾。

沒有拔。

反而將它刺得更深。

神後笑聲一停。

“你瘋了？”

我抬起已經佈滿裂紋的臉。

“鏡子不裝髒東西。”

“鏡子只是讓髒東西，看清自己。”

我讓父親照善惡。

兄長照來處。

姐姐照結局。

母親照斷掉的假緣。

四道鏡光在我體內拼成一面完整的鏡子。

我將鏡面對準神後。

邪祟看見了自己的真容。

它沒有撲向我。

而是順著那條尚未斷盡的供養線，衝回神後體內。

“不！”

神後轉身想逃。

她腳下每一塊雲磚都變成了鏡子。

她跑一步，鏡中便多出一個腐爛的自己。

跑到天門前時，三生前被她害死的人已經站滿鏡牆。

罪契從空中落下，纏住她的雙腿。

她抓住玄垣的衣襬。

“救我！”

玄垣低頭看著她。

“當年，你也這樣求過阿妄。”

神後被罪契拖進鏡牆。

鏡面徹底合攏前，她還在拼命撕扯自己的臉。

可鏡中的她，再也沒有皮囊可以遮。

鳳血釘從我眉心掉落。

我的身體向後倒去。

母親和父親同時接住我。

萬面碎鏡安靜懸在空中，等我坐上新的鏡座。

玄垣跪下。

“請鏡主重掌天鏡。”

我靠在母親懷裡。

“沒有鏡主了。”

玄垣猛地抬頭。

“那萬鏡聽誰號令？”

“誰也不聽。”

我看向滿殿眾神。

“它們只照真相。”

“從今以後，誰犯的罪，誰自己受。”

三界所有鏡子同時亮起。

鏡族身上的刑印化成飛灰。

父親重新擁有雙眼。

兄長骨上的前世刻痕逐漸褪去。

姐姐終於走出看了三百年的未來。

母親摸著我的臉，一遍又一遍，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後來，我們沒有留在九重天。

父親說神仙開會太多，聽著頭疼。

兄長想去看看那些只在往生鏡裡見過的人間山河。

姐姐站在岔路口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條自己從沒照過未來的路。

母親在人間租下一間小院。

她不會生火，第一鍋粥煮得黑乎乎的。

父親閉著剛長好的眼睛喝了兩碗。

“挺香。”

兄長偷偷把碗推給他。

“香你多喝點。”

姐姐笑得趴在桌上。

母親沒理他們，只把一塊沒燒焦的餅塞給我。

院外有人掛起一面新銅鏡。

鏡面照見月亮，飯桌，還有擠在一起的一家人。

母親替我撥開額前的頭髮。

“長什麼樣都行。”

“這次，別再躲到鏡子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