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族替眾神藏了三世真容後，神後翻開了我的鏡背_第9章 9阿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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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妄。”

第一聲來自母親。

第二聲來自父親。

隨後是兄長、姐姐、玄垣，還有三界萬鏡。

我的名字從每一道裂縫裡傳出。

罪契突然飛到半空。

貼在契上的無臉印記一點點鼓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血字下面往外掙。

神後撲過去。

“那是本宮的臉！”

我抬眼看她。

“你戴久了，真當是自己的了？”

罪契發出一聲脆響。

一張完整的臉從紙上剝落。

它穿過萬面碎鏡，每經過一面，便恢復一部分。

眉心被剝開的傷。

眼角沒來得及擦掉的淚。

還有當年看向家人時，明明害怕，卻不肯哭出聲的眼睛。

最後，它落回我臉上。

光線太亮。

我下意識閉了閉眼。

母親伸手擋在我面前。

和三生前一模一樣。

等我重新睜開眼，母親正怔怔看著我。

她的嘴唇動了半天。

“是你。”

我握住她的手。

“這次認全了嗎？”

母親哭著點頭。

“認全了。”

神後臉上的雪白皮囊開始脫落。

一塊接一塊掉在地上。

她伸手去撿，卻怎麼也貼不回去。

皮囊下面，是一張被邪氣啃爛的臉。

眾神親眼看著，再無人替她遮掩。

罪契上的血字也徹底倒轉。

神後如何勾結邪祟，如何剝走我的臉，如何篡改判詞，如何用鏡族三世刑罰養邪身，一幕幕鋪滿天空。

聞鐸縮到人群最後面。

他盯著那捲罪契，眼中閃過狠色。

只要毀掉它，他便還能把所有罪推給神後。

他突然抓起神杖，將最後一點神力全灌進去。

“都別看了！”

神杖砸向罪契。

我沒有攔。

聞鐸的額頭先裂開了。

那扇鏡門張到最大。

被他害死的亡魂從門內擠出，抱住他的胳膊、腰和脖子。

聞鐸拼命掙扎。

“我也是聽命行事！”

一個七歲的孩子從鏡門裡爬出。

“那我呢？”

“我也得罪神後了？”

聞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孩子抓住他的神杖。

石獅下被壓了三生的怨氣，順著杖身全部灌回他體內。

神骨發出碎裂聲。

聞鐸慘叫著被拖進鏡門。

門合上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喊神後的名字。

神後沒有回頭。

她從鳳冠中抽出最後一枚鳳血釘。

那枚釘子比其餘四枚都長。

裡面裹著她養了千年的邪祟。

玄垣臉色大變。

“攔住她！”

神後笑著抓住我的肩。

父親抬起善惡鏡。

兄長和姐姐同時出手。

可她根本沒想逃。

她將鳳血釘狠狠刺進我的眉心。

黑氣轟然炸開。

無數邪祟順著釘子鑽進我的身體。

神後貼在我耳邊，笑得渾身發抖。

“第一面鏡又怎樣？”

“鏡子生來就是裝髒東西的。”

我的臉開始出現裂紋。

萬面碎鏡跟著變黑。

母親衝過來抱住我。

我卻在黑氣徹底淹沒視線前，看見她體內那枚銀白色護魂印亮了起來。

不只她。

父親和兄姐身上的護魂印，也同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