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族替眾神藏了三世真容後，神後翻開了我的鏡背_第6章 6那我還答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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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答應了什麼？”

我蹲下身，將舊銅鏡扶正。

鏡中的光卻被鳳血壓住。

只剩年輕的母親抱著我，不停張嘴。

沒有聲音。

神後從地上站起來。

她半邊身體已經透明，每走一步，裡面的邪氣都撞得皮囊咯咯作響。

“你不是最會照嗎？”

“自己猜。”

我沒有猜。

我把罪契重新撿起來，貼在舊銅鏡上。

“鏡子照不出沒發生過的事。”

“但它記得，誰碰過它。”

血字一陣翻湧。

剝臉刀再次出現在鏡中。

年幼的我躺在天鏡臺上，額頭全是冷汗。

神後按著我的臉。

“你交出真容，我留他們一條命。”

年幼的我問：

“只是活著？”

神後笑了笑。

“嘖，還挺會談條件。”

“行，我保他們三生不滅。”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答應。”

神後將剝臉刀刺進我眉心。

下一刻，四滴血從我臉上飛出，分別落進家人的魂中。

那不是鳳血釘。

是我的護魂印。

神後後來用自己的血包住它們，才把救命的印記變成了刑釘。

眾神看清這一幕，雲臺上徹底安靜。

我抬頭看向神後。

“你收了我的臉，拿了我的護魂印。”

“為什麼還罰他們三世？”

神後冷聲道：

“罪罰由諸神公議。”

“本宮只負責執行。”

她抬手一揮。

雲臺上浮出一排神位。

每個神位下，都有一枚當年投出的罪票。

足足三百七十二票。

鏡族滿門入罪，無一人反對。

幾個老神官立刻挺直腰。

“當年證據確鑿。”

“神後只是依照規矩辦事。”

“不錯，我們也是為了三界安穩。”

玄垣剛要開口，我攔住他。

“讓他們自己說。”

萬面碎鏡落到三百七十二枚罪票前。

鏡光沿著票上的指印，照回投票那日。

第一位神官剛要寫下反對，聞鐸便把一隻木盒推到他面前。

盒中裝著他私藏在凡間的妻兒名冊。

第二位神官投票前，收到一封調任北荒的神令。

第三位更直接。

聞鐸按住他的手，替他蘸了硃砂。

鏡影一段接一段浮現。

有人被威脅。

有人收了神後的丹藥。

也有人只因看見前面的人投了贊成，便跟著按下手印。

方才還振振有詞的老神官臉色發青。

“那時的事，誰還記得清。”

我看著他。

“鏡子記得。”

母親體內的鳳血釘突然鬆動。

一小塊紅色血殼從她肩頭掉下來，露出裡面銀白色的護魂印。

她身體裡的鏡化迅速退下。

母親扶住額頭，踉蹌著走到我面前。

她盯著我的頭髮看了很久。

隨後，伸手替我理好一縷亂髮。

“你七歲那年，也總這樣。”

“頭髮亂了，不肯讓我梳。”

我喉嚨發緊。

“娘，你想起我了？”

“只想起一點。”

她抹掉眼淚。

“夠我認出你了。”

聞鐸見勢不對，抓起神杖便要逃。

他額頭上的鏡門卻突然張開。

門裡擠出無數隻手。

還有神後冷冰冰的聲音。

“罪票投完以後，一個活口都別留。”

聞鐸的腳停住了。

神後也在這一刻抬起了手。

掌心正對他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