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我的婚紗，嫁我的新郎，卻不知道內襯綉着我的名字_第3章
第3章
?我媽站在樹下。
手裡那把鋒利的剪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下意識擋在樹坑前。
將腳下的溼土踩得更實了一些。
“沒什麼，埋了個死昆蟲。”
?我媽盯著我看了幾秒。
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將手中的剪刀遞給我。
“你去把你屋裡那條新裙子拿出來。”
“把領口的吊牌剪掉。”
?我心裡一緊。
那條裙子是外婆上個禮拜專程從鄉下送來的。
十三歲生日禮物。
純棉的白裙子，領口一針一線繡著淡紫色的夜來香。
外婆眼睛不好，為了縫這條裙子，手指紮了好幾個血窟窿。
?我一直捨不得穿。
每天睡覺前，都要開啟衣櫃看上一眼。
?我跑回房間，把裙子抱在懷裡。
還沒來得及說話，大門就被推開了。
姑媽帶著林念安直接走了進來。
?林念安一進門，眼睛就直勾勾定在我懷裡的白裙子上。
她的雙眼放光，瞬間跑過來。
一把抓住了裙襬。
?“媽！你看！好漂亮的裙子！”
林念安拉著裙子不撒手，轉頭衝姑媽撒嬌。
“我也想要！給我買一條一模一樣的！”
?姑媽走過來，摸了摸裙子的料子。
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這料子真好，肯定是純棉的。”
她抬頭看向我媽。
“秀雲啊，念安最近正要參加學校的朗誦比賽，正缺一條白裙子。”
“你看念初這身衣服，她穿太大了，不如給念安試試？”
?我抱著裙子向後退。
靠在衣櫃門上，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
?“這是外婆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字字清晰。
“我不給。”
?姑媽的臉色瞬間耷拉下來。
聲音尖銳起來。
“念初，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一條裙子而已，你妹妹要用它去比賽！”
“你比她大一歲，你就不能讓讓她？”
?“我讓了琴譜，讓了課本，連鋼琴凳我都讓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姑媽的眼睛。
“今天，我不讓。”
?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我媽站在一旁，許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姑媽。
眼神里充滿了疲憊與軟弱。
?她慢慢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聲音很低。
“念初......你外婆當年，也給我做過一條一模一樣的白裙子。”
?我愣住了。
我媽垂下眼簾，聲音微弱得像是在說給自己的聽。
“那時候你姑媽也喜歡。”
“我......我讓給你姑媽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人。
胸口像塞了一塊浸透了冰水的棉花。
沉重得讓人窒息。
?“那你後悔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我媽的手劇烈抖了一下。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沒有回答。
?就在這一瞬間，林念安突然猛地一拽！
我的注意力全在我媽身上，手上一鬆。
裙子直接被林念安搶了過去。
?“謝謝大姨！”
林念安尖叫了一聲，抱著裙子就衝進了衛生間。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幾分鐘後，衛生間的門開了。
林念安穿著那條白裙子走了出來。
?裙子對我來說剛剛好，可林念安比我胖了一圈。
領口的紫色夜來香被撐得變形，花紋顯得扭曲。
裙襬太長，拖在地板上，沾滿了灰塵。
?林念安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個圈。
她拉著裙襬，下巴抬得高高的。
“姐姐，好看嗎？”
?我看著那條被撐變形的裙子。
看著領口處被扯得鬆垮的縫線。
我的臉色很平靜。
?“好看。”
我吐出兩個字。
“你穿著吧。”
?姑媽笑得合不攏嘴。
拉著林念安誇個不停。
我媽站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角。
?那天晚上，屋裡靜悄悄的。
我坐在臺燈下。
手中捏著一顆白色的扣子。
那是外婆縫在裙子內側的備用紐扣。
?我拿出一根細線，穿過針眼。
我走到晾衣架前，摸到了那條被送出去的裙子。
林念安把裙子落在我家了，明天才來拿。
?我翻開裙襬內側。
就在領口繡花對應的背面位置。
我將備用紐扣縫了上去。
?我的手法很輕。
線縫得很鬆，很淺。
只掛住了最表面的一層薄紗。
?這種縫法，表面看起來毫無異常。
可只要穿著它的人用力揮動手臂，拉扯到裙襬。
這顆紐扣就會瞬間被撕拉脫落。
連帶著將周圍本就撐緊的布料，徹底拽裂。
?縫好最後一針。
我將線頭咬斷。
?第二天一早，我把裙子疊得規規整整。
裝進袋子裡。
我親自拎著袋子，走到了姑媽家門前。
?敲開門。
林念安奪過袋子，臉上滿是得意。
“算識相。”
?我看著她，笑了笑。
“送你了。”
“不用還。”
?一週後。
市青少年朗誦比賽現場。
禮堂裡坐滿了人。
?林念安穿著那條白色裙子，站在舞臺中央。
聚光燈照在她身上。
她高昂著頭，聲音響亮，聲情並茂。
?我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雙手搭在膝蓋上。
?臺上的朗誦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林念安的情緒極為高漲。
她猛地抬起雙臂，身體大幅度向後仰去，想要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的抒情動作！
?撕拉——
?一聲清晰的破裂聲，透過麥克風瞬間傳遍了整個禮堂！
?林念安動作猛地卡住。
只見她裙襬內側的一顆白色紐扣，崩脫而出！
啪嗒一聲，直直滾到了第一排評委的腳邊。
?失去紐扣牽引的布料，因為無法承受她體型的張力。
從領口到胸前，順著夜來香繡花的位置，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裡面花綠色的內衣。
還有緊繃在肉上的紅痕。
?全場一片死寂。
臺下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隨後爆發出陣陣鬨笑。
?林念安臉色蒼白如紙。
她慌亂地用雙手捂住胸口，蹲在臺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評委們皺起眉頭，紛紛搖頭。
姑媽在臺下尖叫著衝上去，脫下外衣裹住林念安。
?鬧劇一團糟。
?我坐在最後一排。
靠在椅背上。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
裡面，正靜靜躺著另一顆一模一樣的小紐扣。
?就在這時，後排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音樂系校服的高大男生走進來，坐在了我身旁。
他側過頭，看了看臺上哭鬧的林念安，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紐扣。
?“縫得不錯。”
男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不過，你下一招準備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