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執着有你的長安_第8章 8裴硯之沒有再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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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沒有再逼我。
他把客棧退了,在江南城外租了一間小院。
白天替人抄賬,晚上去碼頭搬貨。
有人認出他曾是探花郎,私下裡議論紛紛。
他說:
“落魄了才來討生活,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核算繡坊的賬。
周嬤嬤問:
“姑娘,真不管?”
“他自己選的。”
“可他以前到底幫過咱們。”
“他以前也讓我等過。”
周嬤嬤便不說話了。
半個月後,繡坊接到一筆大單。
是江南巡撫夫人的壽禮,要繡一幅百壽圖。
我帶著人趕工,連續幾日沒有閤眼。
就在交貨前夜,倉房忽然起了火。
夥計慌慌張張跑來。
“東家,西庫著火了,裡面全是繡品!”
我立刻起身。
周嬤嬤拉住我。
“姑娘,別進去,房梁要塌了!”
“百壽圖還在裡面。”
我掙開她的手,剛衝到門口,便有人從火裡衝出來。
是裴硯之。
他懷裡抱著那幅繡了一月的百壽圖,肩膀被掉下來的木樑砸中,半邊衣袖都燒焦了。
我趕緊讓人接過繡品。
“你進去做什麼?”
“我聽見有人說,裡面還有東西。”
“你不會叫人嗎?”
“來不及。”
他咳了幾聲,臉色被煙燻得發白。
我看著他燒傷的手臂,心裡那根已經繃緊的線,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竟扯了下嘴角。
“別這麼看我。”
“我沒看你。”
“行吧。”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就是想幫一次。”
“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
“我沒說。”
他靠在牆邊,額角都是冷汗。
我讓人把他送去醫館。
大夫說傷得不算重,只是手臂被燙傷,休養半月便好。
裴硯之躺在榻上,仍不忘問:
“那幅繡品沒壞吧?”
我站在門邊。
“沒有。”
“那就好。”
“為什麼救它?”
“你很看重。”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我。
“你做事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以前我沒注意。”
“現在注意到了?”
“嗯。”
我沒接話。
他又問:
“你是不是有一點心疼我?”
我轉身就走。
“想多了。”
身後傳來他的輕笑。
“我就知道你嘴硬。”
我回頭瞪他。
“你閉嘴。”
他果然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補了一句:
“那我不說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差點笑出來。
可很快又壓了回去。
我不是心軟。
我只是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他也曾這樣跟在我身後。
那時候我以為,他會一直跟著。
後來才知道,人會變,路也會變。
我不能因為他又回頭一次,就忘了自己曾經怎麼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