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執着有你的長安_第7章 7裴硯之沒有走
7
裴硯之沒有走。
他在繡坊對面的客棧住了下來。
第一天,他送來一箱長安的綢緞。
我讓人原樣退回。
第二天,他送來一張京城商路的契書。
我看也沒看。
第三天,他直接站到繡坊門口。
“林姑娘,裴某想見你。”
我正在教繡娘配色,頭也沒抬。
“見過了。”
“我有話和你說。”
“說吧。”
他看著旁邊忙碌的人,顯然不習慣在人前低頭。
“我已經辭了翰林院的差事。”
繡娘們紛紛抬起頭。
我手裡的針沒有停。
“哦。”
“你就一個哦?”
“那我應該說什麼?”
他被堵得一噎。
“我辭官,是因為我想回來陪你。”
“你不是想在長安站穩嗎?”
“我後來發現,那些東西沒那麼重要。”
“那你發現得挺晚。”
他攥緊拳。
“令儀,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
“哪裡錯?”
他愣住。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長安,不該一再失約,不該讓你住在西廂房,更不該把你當成理所當然會等我的人。”
我終於抬頭。
“還有呢?”
他張了張嘴。
“還有,我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總去管別人。”
“誰?”
“如蘅。”
他回答得很快。
“她不是別人嗎?”
裴硯之看著我。
“她父親是我的座師。我當時只想著保住前程,沒有顧到你。”
“那現在呢?”
“現在我只想要你。”
我笑了。
“可我已經不要你了。”
這句話像一巴掌,落得比爭吵還重。
裴硯之沒再辯解。
他從袖中拿出一張紙。
“這是我重新寫的婚書。”
我沒有接。
“你拿回去。”
“你不看看?”
“不看。”
“那你至少聽我說完。”
“我聽過很多次了。”
“令儀。”
“裴硯之,你以為你辭官回來,我就該感動?”
他眼神發紅。
“我不是讓你感動。”
“那你來做什麼?”
“我想把你追回來。”
繡坊裡安靜下來。
我放下針線。
“追我做什麼?”
“因為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那天沒有去城門送你。”
“後悔沒有陪你看燈。”
“後悔讓你一個人站在長安街上。”
他說得越來越急。
我卻只覺得遲。
這些話如果早半年說,我大概會哭。
現在聽見,只覺得像有人把舊賬重新翻出來,問我要不要再疼一次。
“裴硯之。”
我看著他。
“你後悔,是因為沈家倒了,還是因為我真的走了?”
他臉色一僵。
很久,他都沒有回答。
我便知道答案了。
他不是沒有情。
只是以前,情永遠排在前程後面。
直到前程也沒了,他才終於想起我。
“回去吧。”
我低頭繼續繡花。
“我不想再陪你賭了。”
裴硯之站了很久。
離開前,他輕聲問:
“我還有機會嗎?”
我沒有抬頭。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