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的那個你，連你自己都不信_第14章

第14章

?“失聯？無人區？”

?林晚握著手機。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荒謬的冷笑。

?電話那頭的“救援人員”還在焦急地催促：

?“林女士！請你立刻打款五萬塊作為搜救預付款！否則我們無法出警！”

?“打款？”

?林晚語氣冰冷。

?打斷了對方的表演。

?“陳默。”

?“你換個偽裝軟體，連聲線都懶得變嗎？”

?電話那頭猛地卡殼了。

?嘈雜的背景音驟然消失。

?所謂的“救援人員”。

?正是陳默自己。

?為了逼林晚回應。

?他居然偽造無人區失聯。

?甚至扮演救援隊長騙她！

?“媳婦......”

?陳默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帶著被揭穿後的狼狽與絕望。

?“我只是......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林晚沒有罵他。

?她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

?將那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這一次。

?陳默徹底懂了。

?任何戲碼。

?苦肉計、失蹤計、悲情計。

?在她面前。

?都只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陳默回到了西北老家的小鎮。

?他沒有再回大城市。

?也沒有再去打擾林晚。

?他在鎮上租了一間潮溼簡陋的單間。

?在一家汽修廠找了份搬運配件的普通工作。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

?晚上十點睡覺。

?他不打遊戲了。

?也不再酗酒了。

?但他也沒有變成什麼光鮮亮麗的成功人士。

?他只是不再演了。

?清晨。

?陳默站在衛生間的破鏡子前刷牙。

?白色泡沫粘在嘴邊。

?下巴上泛著青澀的胡茬。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

?不再是那個口口聲聲“明天就變好”的虛幻影子。

?也不是那個穿西裝打領帶裝模作樣的成功人士。

?就是眼前這個落魄、平凡、甚至有些窩囊的自己。

?陳默吐掉口中的泡沫。

?用涼水拍了拍臉。

?他第一次覺得。

?這個不演戲、不騙人的“現在的自己”。

?好像也沒那麼差。

?陳默買了一個幾塊錢的本子。

?開始記錄日記。

?他不上鎖。

?也不再寫那些壯志凌雲的誓言。

?第一天：

?【今天沒騙人。搬了四十箱零件，手有點酸。】

?第二天：

?【今天也沒騙人。大飛打電話來叫我打遊戲，我掛了。】

?第三天：

?【今天差點騙自己‘我可以去找她’。但我沒有。】

?第30天：

?【我好像不演了。但也沒人看了。】

?第60天：

?【今天領了工錢。買了一盒面，沒加辣。】

?他不再發朋友圈。

?也不再製造任何“努力”的假象。

?這才是真正的改變。

?不是為了討好誰。

?也不是為了留住誰。

?只是因為他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平庸與真實。

?陳默坐在狹窄的床沿上。

?拿出那臺換了螢幕的舊手機。

?他開啟微博。

?搜尋林晚的賬號。

?林晚沒有拉黑他。

?她只是不再發任何關於陳默的東西。

?她的最新一條動態。

?是在一小時前發出的。

?那是一張色彩明亮的花草畫。

?畫裡是一個女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冉冉升起的金色日出。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第117張，畫我自己。】

?陳默看著那張畫。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最終。

?輕柔地點了一個贊。

?陳默關掉了手機。

?把它放在桌角。

?他重新走到鏡子前。

?拿起牙刷。

?繼續刷牙。

?鏡子裡的人。

?沒有哭。

?也沒有笑。

?只有一片洗盡鉛華後的釋然。

?就在陳默擦乾臉準備出門上班時。

?出租屋的木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強行撞開！

?大飛帶著兩個神色不善的陌生男人衝了進來！

?大飛一把揪住陳默的領口。

?眼睛通紅。

?“陳默！你躲在這裝什麼聖人？！”

?“你以為你退股就沒事了？！”

?“你之前在合同上籤的名字，被大飛他們拿去抵押貸款了！”

?旁邊的高大男人冷笑了一聲。

?抽出一張抵押協議。

?重重拍在陳默臉上。

?“陳默是吧？”

?“三十萬債務。”

?“今天不拿錢，你這雙手就別想再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