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的那個你，連你自己都不信_第12章

第12章

?那兩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按著陳默瘋狂毆打。

?泥水濺得滿街都是。

?陳默沒有還手。

?他甚至沒有發出哀嚎。

?他只是拼盡全力，從髒水坑裡爬過去。

?把那本黑色的硬皮畫冊緊緊抱在懷裡。

?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它。

?其中一個黑衣人狠狠踩在他背上：

?“小子！找死是不是？！”

?周小滿正準備衝出去報警。

?陳默突然猛地推開身上的黑衣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狠狠砸在黑衣人臉上。

?“密碼在背面！”

?“裡面的錢剛好夠還！”

?“滾！”

?兩個黑衣人撿起卡。

?吐了一口唾沫。

?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力。

?不是為了要債。

?而是陳默自己設的局。

?他故意不還錢。

?就是為了讓自己挨這場打。

?用肉體上的痛苦。

?來掩蓋心裡的絕望。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

?他用溼透的袖子。

?一點一點擦乾畫冊上的泥水。

?雨停了。

?陳默坐在長椅上。

?藉著昏暗的街燈。

?翻開了手裡的《謊言博物館》。

?他一張一張看。

?第1張。

?他喝醉倒在路邊。

?右下角：【他說這是最後一杯。我信了。】

?第12張。

?他趴在電腦前打遊戲。

?右下角：【說明天就找工作。】

?第37張。

?陽臺接前同事電話。

?右下角：【說早已刪了。】

?第68張。

?生日餐桌上的空椅子。

?右下角：【說大飛出了急事。】

?第112張。

?醫院孤零零的穿刺檢查單。

?右下角：【說馬上到。】

?第113張。

?一片空白。

?【我不畫了。】

?第114張。

?穿西裝的男人立在鏡前。

?鏡子裡映出的卻是一個哭泣的男童。

?第115張。

?那行刺痛骨髓的字：

?【我不等了。】

?陳默翻到了封底。

?那行小字冰冷而刺眼：

?【你演的那個你，連你自己都不信。】

?陳默合上了畫冊。

?沒有哭。

?沒有喊。

?他臉上的狼狽、沉痛、討好。

?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過馬路。

?推開了咖啡店的大門。

?風鈴清脆作響。

?周小滿警惕地靠過來。

?林晚正站在吧檯後面。

?陳默走到吧檯前。

?將那本用衣服擦得乾乾淨淨的畫冊。

?平平整整地放在臺面上。

?林晚看著他。

?陳默渾身溼透。

?額頭上有紅腫的淤青。

?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沒有哀求。

?沒有承諾。

?沒有瘋狂。

?“你的東西。”

?陳默開口。

?聲音乾澀啞然。

?林晚垂下眼簾。

?看了一眼畫冊。

?“不要了。”

?陳默看著她。

?嘴角微微動了動。

?泛出一絲極其苦澀的笑容。

?“那我也不能留著。”

?陳默說完。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轉身走出了咖啡店。

?沒有拖泥帶水。

?沒有回頭乞求。

?周小滿愣住了。

?林晚也愣住了。

?陳默走到咖啡店門口。

?站在淅淅瀝瀝的簷下。

?他停下腳。

?沒有回頭。

?只是抬著頭看著天空。

?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

?輕聲說道：

?“你演的那個你。”

?“連你自己都不信。”

?他說完這句話。

?跨步走進風裡。

?這一次。

?他真的沒有回頭。

?林晚站在吧檯後。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走到吧檯前。

?伸手打開了那本畫冊。

?翻到最後一頁。

?在第115張畫的下方。

?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字跡被水浸溼過。

?有些發暈。

?那是陳默的筆跡：

?【第116張，我演不下去了。】

?林晚看著這一行字。

?心口微微一縮。

?但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緩緩將畫冊合上。

?拉開底部的抽屜。

?重重放了進去。

?鎖上。

?她拿出iPad。

?新建了一個新的畫布。

?在第一頁上。

?她畫了一雙眼睛。

?清澈、堅定、不再迷茫。

?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就在她畫完最後一筆的瞬間。

?咖啡店的後門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周小滿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快遞制服的男人。

?遞過來一個巨大的快遞箱。

?“請問是林晚女士嗎？”

?“這裡有一份加急件。”

?“發件人匿名。”

?林晚走過去簽收。

?用剪刀劃開箱子。

?裡面掉出來一個精緻的紅木盒。

?開啟木盒。

?裡面放著的。

?赫然是一疊沉沉的房產證和股權變更書。

?上面全都寫著林晚的名字。

?而在檔案最下方。

?壓著一封帶著血跡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