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替嫁守活寡,病弱世子怎麼造反了?_第10章 秋末的天牢
第10章
秋末的天牢,
陰冷潮溼,
空氣裡瀰漫著腐草與血腥的惡臭。
我披著狐裘大氅,
在獄卒的引路下,
緩緩停在一間最深處的死牢前。
鐵柵之內,
縮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身影。
裴行舟手腳皆套著沉重的生鐵鎖鏈,
皮肉潰爛,
正瘋魔般地對著泥牆喃喃自語。
聽到腳步聲,
他渾身一顫,
猛地撲到鐵柵前,
雙手死死抓住鐵欄:
“令儀!令儀你來看我了是不是?!”
他仰著汙濁不堪的臉,
眼淚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淌:
“我做夢了!
我夢見前世了!
前世是我高中探花,
是你拿全部嫁妝給我打通關節,
是你陪著我一路拜相做到了首輔!”
裴行舟瘋癲地捶打著胸口,
聲音尖利淒厲:
“那不是夢,對不對?
原本我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是你該陪在我身邊的!
是我豬油蒙了心,
信了姜玉瑤的鬼話!
令儀,你救救我......
你如今是一品皇商,
求聖上一句話就能免我死罪!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我站在半步之外,
冷冷看著他醜態畢露的模樣,
心裡甚至泛不起一絲波瀾。
“裴行舟,”
我垂眸,
聲音平靜如古井深水。
“前世那杯鳩酒,
入喉有多冷,
你可曾在夢裡嘗過?”
裴行舟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如遭雷擊,
死死瞪大雙眼,
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也記得?!”
“前世你靠著我的骨血爬上去,
賜我毒酒,
將我棄屍荒野。”
我輕輕攏了攏大氅,
神色漠然:
“你心疼的從來不是我,
你心疼的,
只是前世那個被你踩碎嚼爛、
任你索取的搖錢樹罷了。”
裴行舟面如死灰,
絕望地癱軟在地,
發出如野獸般的嗚咽嚎哭。
我不再多看他一眼,
轉身拂袖而去,
將兩輩子的血債與怨恨,
徹底留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牢深處。
一個月後,
漠北朔風呼嘯,
玉門關外漫天飛雪。
數千輛滿載棉衣、糧餉與藥材的鐵輪重車,
如一條蜿蜒的長龍,
踏碎風雪,
浩浩蕩蕩駛過關門。
城樓烽火臺下,
一匹神駿黑馬破雪狂奔而來。
馬背上的男人一身暗金鎖子玄甲,
戰袍獵獵,
眉宇間盡是塞北風霜磨礪出的凌厲英氣。
蕭徹勒馬駐足,
翻身下馬,
大步踩著深厚的積雪朝我奔來。
我翻身躍下馬背,
抽出腰間那枚貼身溫熱的羊脂墨玉,
在漫天白雪中高高舉起:
“定遠王,
大胤皇商姜令儀,
攜三十萬擔軍糧、五萬領重鎧,
前來履約!”
蕭徹眼眶微紅,
一把將我狠狠拽入懷中,
雙臂收得極緊,
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血肉骨髓。
他掌心滾燙,
低下頭,
將泛著熱氣的下頜深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低啞而微顫:
“北境風雪大,
蕭某等了姑娘一輩子。”
我抬手環住他的寬闊後背,
迎著呼嘯的風雪,
眉眼含笑。
前路漫漫,
關山萬里,
這一次,
我們終於不必再向任何人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