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替嫁守活寡,病弱世子怎麼造反了?_第3章 次日清晨
第3章
次日清晨,長街上落了層薄霧。
永寧侯府角門處,
裴行舟一襲簇新紅袍,
正與幾位翰林院同僚立在石階下談笑。
今日亦是他迎娶姜玉瑤的正日子。
兩口綁著寒磣紅布的樟木箱子,
被侯府下人胡亂扔在泥水地邊上。
“那是給二姑娘備的嫁妝?”
同僚指著箱子輕笑。
裴行舟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令儀性子剛烈,非要替妹沖喜。
定遠王府自顧不暇,
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明媒正娶?
能有口薄棺收斂,
便算她造化了。”
話音未落,
長街那頭突然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十二匹通體烏黑的北境駿馬踏碎晨霧,
玄甲黑袍的王府親衛策馬開道,
手中赤金盤龍旌旗獵獵作響。
緊隨其後的,
是整整六十四抬用朱漆重鎖封死的沉香木大箱。
箱蓋半敞,
內裡堆滿了累累的金條、東珠與御賜錦緞。
在晨光照耀下,
晃得整條朱雀大街鴉雀無聲。
“北境定遠王府,
聘永寧侯府二姑娘為世子正妃!”
為首的親兵統領勒馬駐足,
聲如洪鐘,
震得門前石獅子嗡嗡共鳴。
裴行舟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六十四抬玄鐵沉香箱......
那是當年定遠王破北狄時,
先帝御賜的填庫重禮!”
同僚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低聲驚撥出聲。
軟轎在侯府門前穩穩落下。
青綢轎簾掀起,
蕭徹穿著一身正紅團花錦袍坐於輪椅之上。
他面容清絕瘦削,
唇色帶著病態的淺白,
膝上蓋著厚重雪白的狐裘大氅,
整個人宛若隨時會隨風碎裂的冷玉。
我提著石榴紅裙跨出侯府大門,
手裡依舊攥著那本生母留下的賬冊。
四目相對,
蕭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隨即低低咳了兩聲。
“勞二姑娘久候,
蕭某身子不爭氣,
來遲了。”
我迎著滿街百姓與侯府眾人的目光,
徑直走到他的輪椅跟前。
晨風拂亂了他額前的一綹墨髮,
金冠略微偏斜。
我俯下身,
伸手穩穩扶正了他頭頂的發冠,
又順手將滑落的狐裘替他掖好。
“世子來得正好,
時辰分毫不差。”
我的指尖擦過他微涼的頸側,
蕭徹身子微微一僵,
耳廓極快地掠過一絲薄紅。
“姜令儀!”
身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低吼。
裴行舟大步衝下石階,
雙眼死死盯著蕭徹膝上的御賜大氅,
胸口劇烈起伏。
“你當街與外男拉拉扯扯,
成何體統!
蕭世子病骨支離,
王府已無兵權,
你收這些浮華死物有何用?
臨街生絲鋪的藥材貨源已盡數斷絕,
不出三日,
你便要上門跪求我的官家引薦!”
蕭徹聞言,
蒼白瘦削的指節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抬起那雙沉如寒潭的眸子,
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裴探花慎言。
二姑娘如今是本世子明媒正娶的妻。
至於生絲藥材......
北境八百里藥市的通關關防,
今晨已全數移交到了世子妃名下。
不知探花郎的官家引薦,
比之北境商道,
孰重孰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