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替嫁守活寡,病弱世子怎麼造反了?_第8章 夜幕低垂
第8章
夜幕低垂,暴雨如注。
永寧侯府的祖祠內,
燭火在陰風中劇烈搖曳。
我剛踏進側門,
兩柄浸了粗鹽的厚重刑杖,
便帶著風聲狠狠架在了我的頸側。
“跪下!”
生父姜宏站在祖宗牌位前,
面目猙獰如惡鬼。
他身側不僅站著族中七位族老,
還有被革職待查、雙眼佈滿血絲的裴行舟。
“小畜生,你當真以為你翻得了天?”
姜宏一腳踹翻旁邊的銅香爐。
“侯府私鑄的案子,
順天府已讓裴修撰用翰林院的同僚壓下了!
今日族老在此,
開宗祠、請家法!
你若不將生母留下的全部茶鹽商契交出,
今日便按忤逆不孝的族規,
當場亂棍打死,
棄屍荒野!”
裴行舟死死盯著我,
臉上盡是扭曲的快意與狠毒:
“令儀,我給過你活路,
是你自己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在這祠堂裡,
宗法大過王法!
打死一個抗命的女兒,
官府也管不著!
只要你簽字畫押把商契讓給玉瑤,
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兩個粗使婆子猛地上前,
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將我狠狠按倒在冰冷潮溼的青磚上。
手臂粗的刑杖揚起,
沾著鹽水的倒刺在燭光下泛著森冷血光。
皮肉被撕裂的劇痛瞬間炸開,
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衫。
幼年無數次被關在柴房捱打的恐懼,
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我咬破嘴唇,
嚐到了腥甜的血沫,
雙手死死扣住磚縫,
任憑杖責落在背上,
一聲不吭。
“骨頭挺硬!”
姜宏怒喝一聲,親自搶過刑杖:
“給我狠狠打!
打到她招供畫押為止!”
粗重的木杖撕裂空氣,
直奔我的頭顱砸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裂開來。
永寧侯府那道沉重的朱漆銅釘祠堂大門,
被一根數十抱粗的精鋼攻城木,
連根撞得粉碎!
木屑與碎石漫天激射。
暴雨狂風倒灌而入,
瞬間撲滅了祠堂內大半燭火。
刺目的火把光芒將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三千身披玄甲、手執長戟的重灌騎兵,
如黑夜中的修羅,
踏碎侯府門楣,
將整座祠堂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一身浴血玄黑鐵甲,
手持一柄滴血重劍,
自疾馳的駿馬上翻身躍下。
那張清絕的面孔上,
哪還有半分病弱與猶豫,
唯有毀天滅地的滔天煞氣!
“蕭徹?!”
姜宏嚇得魂飛魄散,刑杖脫手落地。
裴行舟更是兩腿發軟,
癱坐在地,驚恐大叫:
“擅調北境邊軍入京......
你這是要造反!”
蕭徹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大步跨入祠堂,
重劍在空中帶起一道淒厲的弧光!
咔嚓一聲脆響!
那根沾滿我鮮血的刑杖,
當場被一劍斬成兩段!
蕭徹彎下腰,
骨節分明的大手顫抖著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手掌滾燙,
帶著濃重的鐵鏽與血腥味。
“我來遲了。”
他的聲音發顫,
眼尾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隨即,蕭徹緩緩起身,
自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加急聖旨與御賜玄鐵兵符,
重重擲在大堂正中!
“奉旨查辦!
永寧侯姜宏私鑄私錢、通敵謀逆,
裴行舟受賄結黨、假傳官令!
錦衣衛與御林軍已奉旨查封全府!
按大胤律——
永寧侯府滿門抄斬,
裴行舟立剝功名,
押入天牢,秋後處斬!”
森寒的刀光瞬間架上了姜宏與裴行舟的脖頸。
裴行舟面無人色,
如爛泥般癱在泥水裡,
屎尿橫流。
蕭徹脫下厚重溫暖的玄甲戰袍,
將我小心翼翼地裹入懷中,
低沉的聲音落在我耳畔:
“令儀,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