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替嫁守活寡,病弱世子怎麼造反了?_第9章 定遠王府別院內
第9章
定遠王府別院內,
藥香瀰漫。
我靠在軟枕上,
後背的創口已敷了北境特製的金瘡藥。
蕭徹坐在一旁,
身上的玄甲未卸,
深邃眼眸裡透著熬夜的青灰與自責。
“這一仗雖然斬了侯府與裴黨,
但邊防大將擅帶鐵騎入京,
御史臺那些人,
斷不會善罷甘休。”
我看著他冷峻的側臉,
輕聲開口。
蕭徹抬起手,
極輕地拂開我頰邊碎髮,
指腹微涼:
“朝廷降了旨,
革去我質子俸祿與王府世子爵位,
罰我即刻出關,
領三千殘兵戍守漠北最苦寒的雁門關外。
明日拂曉便要啟程。”
他垂下眸子,
從袖中取出一沓蓋滿戶部紅印的商引公憑:
“江南全部商道與榷鹽專營的契紙,
我已替你爭到了手。
侯府已抄沒,往後沒人能再欺你。
你留在這繁華京城,
安穩做你的東家。”
我心頭一熱,
卻猛地伸手,
將那些商引重重按在桌案上。
“蕭徹,你當我是什麼人?
是你養在深閨裡、只能靠你遮風擋雨的雀兒嗎?”
蕭徹微微一愣,
眼底劃過一絲無措與慌亂。
“前世今生,
我受夠了任人擺佈的滋味,
但也絕不容許我愛的人,
獨自在關外飲冰咽雪!”
我撐著身子坐直,
目光灼灼地迎上他的視線。
“漠北苦寒,糧餉匱乏,
朝廷斷了你的供給,
想逼你在風雪裡自生自滅。
你去關外整軍練兵,
我留在京城經營商道。
天下茶鹽、北境糧草、藥材輜重,
三年之內,
我姜令儀必替你盡數拓通!”
蕭徹瞳孔微縮,
胸膛劇烈起伏。
他第一次在眼底浮現出這般毫無遮掩的震顫與動容。
“關山萬里,風雪無情。”
他喉結微滾,聲音低啞微顫。
“山海自有歸期,
風雪阻不了我。”
我翻手抽出那枚貼身佩戴的羊脂墨玉,
扣進他的掌心:
“帶著它走。
待我備齊萬車糧草出塞之日,
便以此玉為憑。”
蕭徹反手將我的五指緊緊包裹,
眼眶泛紅,
鄭重俯身,
在我額間印下一個熾熱而剋制的吻:
“一言為定。”
翌日拂曉,
鐵騎踏碎殘霜,奔赴大漠。
而我披上素錦長袍,
大步邁入了戶部與鹽鐵司的正堂。
三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大胤旱澇交替,
江南織造與茶道近半絕收,
唯有我掌管的蘇氏商號未雨綢繆,
廣設義倉,平抑糧價。
北境軍餉告急之時,
亦是我一人獨運百萬石糧草解了燃眉之急。
天和四年深秋,
金鑾殿上聖旨高宣:
“永寧侯故女姜令儀,
籌糧濟世,榷鹽利民,
特敕封大胤開國第一位正一品皇商!
賜金冠玉帶,
見官免跪,直通關防!”
我身著織金朝服,
當殿接旨謝恩。
滿朝文武俯首肅立,
再無一人,
敢輕視這滿身銅臭的商賈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