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替嫁守活寡,病弱世子怎麼造反了?_第6章 清晨的薄霜還未散盡
第6章
清晨的薄霜還未散盡,
一封蓋著裴府私印的急信,
便被粗使婆子送到了別院門前。
信是裴行舟的生母宋氏身邊的貼身嬤嬤送來的。
信紙皺縮,字跡歪斜,
上面只寫了一行絕筆般的血淚:
“老夫人突發心悸,藥石無靈,
唯求姑娘念及昔日半碗參湯,
救老奴主子一命。”
我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緊。
當年我在侯府被生父抽得皮開肉綻、
扔在柴房等死的時候,
確實是寄居侯府偏院的宋氏,
偷偷端了半碗參湯,
才吊住了我這條殘命。
這份恩,我記了整整兩世。
“姑娘,裴家這是吃準了您的心軟!”
貼身丫鬟氣得紅了眼。
“老夫人病倒不假,
可裴探花藉機向京城各大藥鋪放話,
要萬兩現銀去買北山百年雪參!
他們這是要掏空您剛收回的私房銀子!”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眼底沒有波瀾,唯有刺骨的冷冽。
“我欠的是宋夫人的半碗參湯,
不是欠他裴行舟的。”
我轉身走向賬房,
將剛盤活的江南絲帛現銀銀票盡數取了出來。
“去城南匯豐錢莊,
把這一萬兩現銀如數兌換成通兌官銀。
再拿著世子的印信,
去北境藥局支取那株年份最好的老山參。”
我當著賬房的面,
一筆一劃寫下一封恩義兩清的契書。
“告訴裴行舟,
當年半碗參湯,
今日我還他一萬兩現銀與救命老參。
自此之後,
我姜令儀與他裴家生老病死,
恩斷義絕,兩不相欠!”
現銀與雪參被暗衛護送著疾馳而去。
別院後巷的暗影處,
一雙深邃的黑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風捲起落葉,
蕭徹靠在院牆邊的青石柱旁,
指節泛白,掌心裡握著那柄御賜短刃。
他的親衛統領低聲回稟:
“世子,世子妃將剛回籠的三萬兩現銀,
盡數拿去填了裴家的藥石窟窿。
裴探花如今守在宋夫人榻前,
揚言世子妃終究放不下舊情,
換親不過是一時賭氣。”
蕭徹沒有說話。
良久,他垂下眼簾,
掩去了眼底翻湧的痛意與落寞。
“她原該是自由的。”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留在京城,質子府的兇險遲早會波及她。
若她心裡當真還有旁人......
本世子又何必拘著她守活寡。”
入夜,寒風驟起。
我拿著兩訖契書回到暖閣,
卻發現屋內陳設整肅,
桌案上只留下一封蓋著定遠王大印的摺子。
摺子旁,放著一柄雕工古樸的北境通行金令。
蕭徹身邊的老管事紅著眼走上前,
躬身下跪:
“世子妃,世子今夜已遞了辭表,
自請移防漠北苦寒關隘,
陛下準了。
世子走前吩咐,
王府私庫與通關金令皆留給姑娘。
往後去留,任憑姑娘自決。”
我握著那柄冰涼的金令,
胸口猛地一沉,
彷彿有一塊重石狠狠砸進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