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星光里,姐姐們哭紅了眼_第17章 17季星辰二十七歲那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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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辰二十七歲那年的冬天,走得很安靜。
他離開的那一天,海面上剛好有一群海鷗飛過。
季明月握著他已經冰涼的手,發現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著。
彷彿終於不用再擔心自己做錯事情。
也不用再向任何人低頭了。
葬禮辦在海邊。
那是季星辰生命最後時刻,最想去的地方。
沒有鮮花,也沒有人群。
只有白色的幡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二姐季星瀾站在風裡,眼淚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她沒有哭出聲音,只是不斷流淚。
彷彿眼睛裡裝著一片海,無論怎樣擦拭,都永遠流不乾淨。
後來,醫生告訴她,她的淚腺和視神經都已經受損。
如果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徹底失明。
季星瀾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只問了一句話:
“失明以後,還能感覺到光嗎?”
醫生沒有聽懂。
季星瀾也沒有解釋。
她只是想,如果辰辰真的變成了守護星,那麼失明以後,她的整個世界裡,是不是就只會剩下他的光?
這樣想著,她竟然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季明月始終沒有哭。
從葬禮開始到回程,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獨自坐在汽車後座,將手攥得指節發白。
指甲刺進掌心,鮮血滲出來,滴落在褲腿上,她也沒有低頭擦拭。
她的腦海裡反反覆覆只有一件事。
那場生日宴上,被打翻的熱水,還有季星辰被濺溼的褲腳。
她那時只顧著檢視季小西被燙紅的手腕,只顧著讓他不要害怕。
可是辰辰呢?
他的腿有沒有被熱水燙到?
他當時疼不疼?
他有沒有偷偷哭過?
她想不起來了。
一點都想不起來。
因為那時候,她根本沒有回頭看他。
葬禮結束的當天晚上,兩個人收到了陸停雲發來的訊息。
只有一行字:
辰辰的遺物,過來拿。
後面附著一個地址。
季明月看了一眼,拿起車鑰匙,對季星瀾說道:
“走。”
季星瀾沒有問她要去哪裡,只沉默地跟了上去。
汽車最終停在一條偏僻的道路旁。
前方是一座廢棄的倉庫,四周堆放著許多鏽跡斑斑的油桶。
月光落下來,將所有人的影子壓得又短又沉。
季明月推開車門,目光掃過那些油桶,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她繼續朝倉庫走去。
倉庫的大門虛掩著。
推開門,裡面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季小西被綁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腕已經被繩子勒出了血痕。
看見她們進來,他立刻拼命掙扎,紅著眼睛嘶聲怒吼:
“大姐、二姐,救我!”
陸停雲則坐在旁邊的木箱上。
她的指間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香菸,卻沒有看走進來的兩個人。
她只是低著頭,怔怔地望著手裡的一張照片。
季明月一眼便認出了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季星辰站在狹窄的地下出租屋裡。
背景是漏風的窗戶,房間裡的光線也十分昏暗。
可是他笑得很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像是那間破舊屋子裡唯一會發光的東西。
那是她們徹底缺席的六年。
季明月走上前,想要拿過那張照片。
陸停雲沒有抬頭,只輕輕動了一下手。
下一秒,一把刀狠狠刺進了季明月的腹部。
季明月悶哼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倒下。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靠住身後的鐵柱,勉強穩住身體。
季星瀾想要上前,卻也被陸停雲用刀刺傷。
她捂住傷口,扶著牆壁後退,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流淌。
陸停雲這才緩緩站起身,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近心口的衣袋裡。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再也掀不起波瀾的死水。
“我錯了。”
她說:
“可是,你們也錯了。”
停頓片刻,她的目光轉向被綁在角落裡的季小西,很快又重新收了回來。
“唐晏已經瘋了。”
“現在,也應該輪到我們了。”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聲音很輕,彷彿正在說一件發生於很久以前的事情。
“辰辰總是告訴我,他不怕黑。”
“因為天黑以後,夜空裡就會出現星星和月亮。”
“可是後來我發現,他房間裡的燈,每天晚上都亮著。”
“我想了很久,才終於想明白。”
“因為他的守護星不見了,月亮也被烏雲遮住了。”
“所以辰辰他,重新開始怕黑了。”
陸停雲低下頭,看了一眼在地面上蜿蜒流淌的油漬。
隨後,她重新望向季明月和季星瀾,嘴角浮現出一個很輕、很淺的笑容。
“地下那麼黑。”
“我們一起去陪陪他,好不好?”
話音落下,角落裡的火苗已經舔上了油桶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