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星光里，姐姐們哭紅了眼_第13章 13檢查的時候

13

檢查的時候，護士姐姐給我紮了針。

我沒有哭。

她誇我勇敢，我便高興地朝她笑：

“扎針不疼的，辰辰早就習慣了。”

護士姐姐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她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努力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答案，便不再繼續想了。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大姐和二姐把我留在病房。

她們說要去和醫生談一談，讓我在這裡乖乖等著。

我便坐在床邊，認真數著窗戶上被陽光分割出來的格子。

一格，兩格，三格。

窗外的天很藍。

偶爾有云從天空中飄過去，慢悠悠的，好像根本沒有要去的地方。

我想，如果我是那朵雲就好了。

飄到哪裡就算哪裡，不用想那麼多，也不用擔心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走廊裡隱約傳來談話聲。

隔著房門，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聽得並不清楚。

只聽見醫生說了幾個詞。

什麼“長期”，什麼“損傷”，還有什麼“如果當時能夠及時治療”。

然後，外面便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我悄悄推開一道門縫，朝外面望去。

大姐站在走廊裡，手中緊緊攥著那疊報告，低著頭，一動不動。

二姐站在她身旁，背對著我靠在牆上，也沒有說話。

醫生朝她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大姐的手。

那疊紙已經被她攥皺了，邊角也折了起來，像是被她握了很久很久。

我推開房門走出去，仰頭看著大姐，小聲問：

“大姐，是辰辰的身體不好嗎？”

大姐猛地抬起頭。

看見我的瞬間，她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迅速蹲下來，與我平視，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的臉。

我記得小時候，大姐也總喜歡這樣看著我。

她說要把辰辰的臉記進心裡。

這樣哪怕她出門了，想辰辰的時候，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我。

可是後來，她看季小西的時間越來越多，看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再後來，她便很少認真看我了。

現在，她又這樣看著我。

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我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二姐這時也轉過身，走到大姐身旁蹲下，同樣看著我。

她的眼睛也是紅的。

可是她沒有哭，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有些發慌。

“二姐，怎麼了？”

二姐伸出手，替我理了理額前凌亂的頭髮，輕聲告訴我：

“辰辰，以後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姐姐們，知道嗎？”

“不能忍著，也不能藏起來，一定要說出來。”

“疼了，就直接說疼。”

我點了點頭：

“辰辰知道了。”

二姐的手停在我的額頭上，很久以後，才慢慢收了回去。

她站起身，轉過頭。

我看見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

走廊裡的光很亮，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那裡，忽然覺得身上有一點冷。

我仰起頭，輕輕拉住大姐的袖子，小聲說道：

“大姐，辰辰餓了。”

“能不能去買那個圓圓的、甜甜的，上面有奶油的......”

大姐猛地站起身。

她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許多：

“好，大姐馬上去買，辰辰等著。”

說完，她迅速轉身離開。

她走得很快，快到我甚至沒有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二姐握住我的手，帶著我回到病房。

一路上，她始終沒有說話。

只是那隻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檢查報告出來的第二天，季小西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