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舟渡海我自岸_第 9 章 不可能
第 9 章
“不可能!”
陳桉突然失控般地低吼出聲,他雙眼佈滿紅血絲,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你怎麼可能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在一起五年!你愛了我五年!”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顫抖著開啟。
裡面躺著一條嶄新的、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寧寧,你看,比原來那條更好。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把國內最好的畫廊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證明什麼。
我看著那條閃爍著冷光的鑽石項鍊,只覺得刺眼。
“陳桉,你還是不懂。”
我看著他的眼睛。
“奶奶留給我的那條項鍊,是不值錢。但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被偏愛的證明。”
“而你,親手把它扔進了儲藏室。”
陳桉的手僵在半空,盒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鑽石項鍊滾落出來,沾上了灰塵。
溫景修上前一步,擋在陳桉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抑著聲音裡的顫抖,試圖拿出以前大哥的威嚴。
“寧寧,別鬧脾氣了。溫家現在離不開你。知穗搞砸了幾個重要客戶的合同,公司的股價一直在跌。”
“只要你回來,溫家所有的股份,我分你一半。”
我看著溫景修這副看似深情、實則依然在權衡利弊的嘴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哥,原來在你們心裡,我溫梔寧的委屈,是可以明碼標價的。”
“是不是覺得只要錢給得夠多,我就又會像以前一樣,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寧寧!”溫司廷紅著眼眶吼道,“大哥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不能沒有你......”
“那是你們的事。”
我打斷他,語氣冷硬如鐵。
“股價跌了就去救市,合同砸了就去賠錢。”
“我不再是溫家的出氣筒,也不再是你們的墊腳石。”
我轉身走向展廳深處,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陳桉猛地從後面衝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寧寧,我不走!你不原諒我,我就死在這裡!”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後背上,溼了一大片。
這是我第一次見陳桉哭得這麼毫無尊嚴。
可我的心裡,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放手。”
我冷冷地說。
陳桉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
“寧寧,我把溫知穗趕走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見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好不好?”
我停下掙扎,低頭看著他扣在我腰間的手。
“陳桉,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得重度胃潰瘍嗎?”
陳桉的身體猛地僵住。
“兩年前,你公司資金鍊斷裂。我為了幫你拉投資,陪那個李總喝了整整三瓶高度白酒。”
“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我在馬路邊吐出了血。”
“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哪?”
陳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替他回答。
“你說,知穗害怕打雷,你在陪她。”
溫景修和溫司廷站在不遠處,聽到這句話,兩人如遭重擊,面露駭然。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陳桉的手指。
“那晚的大雪很冷,比這巴黎的風冷多了。”
“陳桉,你的火葬場,來得太晚了。”
我徹底掙脫了他的懷抱,頭也不回地走上二樓。
留下三個男人站在空曠的展廳裡,像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當天晚上,國內爆出一條驚天新聞。
溫家真千金溫知穗,因為涉嫌商業機密洩露和偽造學歷,被警方帶走調查。
溫家股票全線跌停。
溫景修和溫司廷連夜趕回國內,面對的是一個瀕臨破產的溫家和一地雞毛。
而陳桉,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