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舟渡海我自岸_第 7 章 溫知穗眼見事情敗露
第 7 章
溫知穗眼見事情敗露,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死死抓著溫景修的褲腿。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就是嫉妒......嫉妒姐姐有那麼多你們送的禮物,嫉妒她畫畫那麼好。”
“我剛回溫家,什麼都不懂,同學們都笑話我。我只是想拿那些鑽石去改一對耳環撐撐場面......”
溫景修看著痛哭流涕的親妹妹,眼底的震驚逐漸變成了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他想起溫梔寧當時看著地上的畫,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
不是不生氣,是徹底絕望了。
“你為了撐場面,就毀了你姐姐準備了一年的心血?”
溫司廷走上前,不敢置信地看著溫知穗。
“你知不知道那幅畫對她意味著什麼!”
“那你們呢!”溫知穗突然抬起頭,尖叫著反駁。
“你們不是也為了給我買相機,取消了姐姐的機票嗎?”
“二哥你為了我不吃薑,倒掉了姐姐做了一上午的菜!”
“大哥為了陪我開家長會,錯過了姐姐的頒獎典禮!”
“是你們先告訴我,她在這個家是可以被隨便犧牲的,為什麼現在全怪我!”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溫知穗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三個男人的臉上。
陳桉後退了兩步,撞在茶几上,臉色慘白。
是啊。
是他們親手給了溫知穗傷害溫梔寧的特權。
是他親口對溫梔寧說:“一幅畫而已,你至於發脾氣嗎?”
原來真正的劊子手,是他們自己。
“大哥......”陳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寧寧的抽屜裡,還有一個盒子。”
溫景修和溫司廷猛地轉頭看向他。
陳桉像丟了魂一樣,跑上樓,從溫梔寧房間的空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鐵盒。
那是他剛才找東西時無意中發現的。
裡面沒有金銀首飾,只有厚厚一沓單據。
最上面,是一張胃鏡診斷書。
【患者:溫梔寧。診斷:重度胃潰瘍,伴隨胃出血。】
日期,正是中秋節前一天。
她坐了十個小時大巴的那天。
下面是一張急診繳費單。
日期,是中秋節當天,她切到手之後,獨自去醫院縫了三針的單據。
再往下翻,是一張張匯款單。
收款人,是溫家名下的一個偏遠山區希望小學。
當年溫家陷入資金鍊危機,是溫梔寧偷偷賣掉了自己早年的畫作,湊了五十萬填補了那個慈善專案的窟窿,保住了溫家的名聲。
而他們當時在幹什麼?
他們正圍在剛找回來的溫知穗身邊,給她舉辦盛大的認親宴。
甚至埋怨溫梔寧為什麼沒有出席,嫌她不懂事。
溫景修拿著那張胃鏡單,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想起中秋節那天,溫梔寧捂著胃說不舒服。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她嬌氣,指責她非要省錢坐大巴。
“砰!”
溫司廷一拳砸在牆上,指骨瞬間鮮血淋漓。
“我是畜生......我居然把她辛辛苦苦做的菜倒進了垃圾桶......”
他蹲在地上,抱住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陳桉死死盯著那些單據,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溫梔寧走的時候,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因為她把心都掏空了,卻只換來他們一次次的踐踏。
“我要去找她。”
陳桉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得可怕。
“我要去巴黎找她。”
溫景修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我也去。大哥要把她接回家,這是溫家的女兒,誰也不能欺負她。”
三人連夜讓助理訂了飛往巴黎的機票。
連看都沒看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溫知穗。
十三小時後,戴高樂機場。
三個男人滿身疲憊地走出通道。
他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查到了溫梔寧所在的畫廊地址。
巴黎第七區的一家高階藝術展廳。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陳桉的呼吸都停滯了。
展廳正中央。
溫梔寧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長裙,長髮隨意地挽起。
她正用流利的法語,和一個金髮碧眼的法國男人交談著什麼。
臉上的笑容明媚、鮮活,沒有任何陰霾。
那是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屬於溫梔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