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舟渡海我自岸_第 5 章 我推開門
第 5 章
我推開門,冷風夾雜著秋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沒有叫車,而是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別墅區。
手機螢幕上,溫家人在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發了一張合照。
溫知穗舉著紅酒杯,坐在三個男人中間,笑得像個真正的小公主。
我點選退出群聊。
然後,將溫景修、溫司廷、陳桉的微信,依次拉入黑名單。
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月亮亮得刺眼。
十三個小時的航程,我睡得很沉。
沒有夢見陳桉,也沒有夢見溫家的任何人。
落地巴黎時,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冷風裹挾著塞納河的水汽,讓我瞬間清醒。
林教授在接機口朝我揮手。
“梔寧,這邊!”
他幫我接過行李,看著我單薄的箱子,有些詫異。
“就帶了這麼點東西?我還以為你要大包小包搬家呢。”
我笑了笑,迎著巴黎的晨光深吸了一口氣。
“不需要的,都已經扔掉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國內現在正是晚上九點。
溫家別墅裡,燈火通明。
陳桉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走進門,那是他特意去專櫃給溫梔寧挑的新項鍊。
“寧寧?我回來了。”
他在玄關換鞋,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溫景修從廚房端著水果拼盤出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她畫展不是今天開幕嗎?估計還在展館忙吧。”
“這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溫司廷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沒抬,“今天一天沒在群裡說話,電話也不打一個。”
陳桉拿出手機,點開溫梔寧的微信。
輸入了一行字:【項鍊買好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點擊發送。
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陳桉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足足半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拉黑了。
“怎麼了?”溫景修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把我拉黑了。”陳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煩躁。
溫司廷嗤笑一聲。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肯定是因為我們今天沒去她的畫展,故意鬧脾氣呢。”
溫知穗穿著拖鞋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大哥,我剛才想去姐姐房間借根充電線,發現......”
她猶豫著停頓了一下。
“發現什麼?”溫景修問。
“姐姐房間裡的東西,好像都不見了。”
三個人同時愣住。
陳桉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大步衝上二樓,猛地推開溫梔寧的房門。
房間裡乾淨得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沒有畫架,沒有衣服,床單疊得整整齊齊,連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也全部消失了。
只有溫知穗那個粉色的展示櫃,孤零零地立在窗邊。
“她......她這是幹什麼?”陳桉的聲音有些發飄。
溫景修沉下臉,大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
裡面空空如也,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這丫頭真是被我們慣壞了!”
溫景修猛地關上櫃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為了一個破畫展,連離家出走這種戲碼都用上了?”
“讓她鬧!”溫司廷冷著臉走進來,“別管她,看她能撐幾天。銀行卡都在她自己手裡,沒錢了自然就回來了。”
陳桉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是去展館附近的酒店住了。她之前不是說為了布展方便嗎?”
“不用理她。”溫景修語氣生硬,“明天她氣消了,自然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他們潛意識裡都覺得。
溫梔寧離不開他們。
十八歲那年,她發高燒,抓著他們三個人的衣服哭著說不要丟下她。
這麼多年,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他們隨便哄兩句,她就會重新揚起笑臉。
她怎麼可能真的走?
第二天上午,陳桉去了溫梔寧的公司。
前臺小姐聽到他找溫梔寧,露出奇怪的表情。
“溫小姐?她上週就已經辦理離職了啊。”
陳桉腦子裡“嗡”的一聲。
“離職?她去哪了?”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出國進修了吧。”
陳桉失魂落魄地走出寫字樓,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直接開車去了畫展所在的藝術中心。
展館裡人頭攢動。
陳桉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那幅畫。
畫上是一個在暴雨中獨自撐傘背對人群的女孩。
沒有傘,只有一片灰暗的背景。
下面貼著標籤:【金獎作品——溫梔寧。】
他抓住旁邊的工作人員,聲音焦急。
“這幅畫的作者呢?溫梔寧在哪裡?”
工作人員被他嚇了一跳。
“溫老師?她沒有來現場啊。”
“沒來?這是她的首展,她怎麼可能沒來!”
“是真的沒來。溫老師一週前就向主辦方申請了放棄國內金獎,直接由導師推薦去了巴黎高美。這幅畫是她臨走前拜託我們掛在這裡的,說是留個紀念。”
巴黎。
陳桉如墜冰窟。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們一起看電影。
螢幕上的女主角去了巴黎,他把頭埋在溫梔寧的頸窩裡說:
“寧寧,以後我們度蜜月,一定要去巴黎看埃菲爾鐵塔。”
現在,她一個人去了巴黎。
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