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舟渡海我自岸_第 2 章 這就對了
第 2 章
“這就對了,一家人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溫景修見我沒有反駁,緊皺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
他拍了拍溫知穗的肩膀。
“知穗,太晚了,趕緊回房間睡覺。”
溫知穗乖巧地點頭,臨走前還看了我一眼。
“姐姐,明天中秋家宴,你能做你拿手的紅燒肉嗎?我好想吃。”
溫司廷立刻接話。
“寧寧做的紅燒肉確實是一絕,明天你下廚,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陳桉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幫我拿行李箱。
“快休息吧,看你臉色差的。”
我避開他的手,自己將行李箱拉進房間。
“你們出去吧,我要睡了。”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我沒有開燈,就這麼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胃裡一陣陣地抽痛。
昨天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又坐了那麼久的車。
我下樓走進廚房,拉開冰箱。
裡面塞滿了各種高階食材,卻沒有我習慣喝的那個牌子的溫胃奶。
“姐,你在找什麼?”
溫知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空瓶子。
“你在找這個奶嗎?抱歉啊,昨晚我有點餓,就把最後一瓶喝了。”
她笑得很無辜。
“二哥說,反正你也經常忘記喝,過期了也是浪費。”
我關上冰箱門,沒有說話。
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掛麵,準備給自己煮點清湯麵。
溫景修從樓上下來,看見我在廚房,隨口吩咐。
“寧寧,既然你起來了,就把中午家宴的菜準備一下吧。”
“知穗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你多做幾道清淡的。”
我看著鍋裡漸漸沸騰的水。
“大哥,我胃也不舒服。”
溫景修系領帶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也胃疼?是不是昨天大巴車上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早就跟你說坐飛機,你非要省那個錢。”
他忘了。
是溫知穗說她想坐他們三個人的車去郊區看楓葉,他們把原本給我訂機票的錢,拿去給溫知穗買了一臺新相機。
陳桉當時說:“寧寧,下個月發獎金我給你補上,知穗第一次要禮物,我們不能掃興。”
我沒再爭辯,把麵條撈出來。
中午十二點。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溫景修愛吃的清蒸鱸魚,溫司廷喜歡的龍井蝦仁,陳桉最愛的油燜筍。
還有溫知穗點名要的紅燒肉。
他們四個人坐在餐桌前,有說有笑。
陳桉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挑去刺,放進溫知穗的碗裡。
“小心燙。”
溫知穗甜甜地笑了笑。
“謝謝陳桉哥。”
她咬了一口,忽然皺起眉頭。
“這魚裡怎麼有薑絲的味道啊?”
溫景修立刻放下筷子。
“寧寧,你不知道知穗最討厭姜味嗎?做菜怎麼這麼不當心。”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去腥必須要放姜,我已經挑出來很多了。”
溫司廷直接把那盤魚端起來,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吃出怪味就別吃了,免得知穗反胃。”
他轉頭看向我。
“寧寧,你明知道知穗不吃薑,你是故意的嗎?”
我看著空掉的盤子,胃裡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以前我不吃蔥。
溫司廷在外面點外賣,只要發現裡面有一丁點蔥花,都會打電話把商家罵一頓。
現在,他為了溫知穗的一點不喜歡,倒掉我站了兩個小時做出來的菜。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陳桉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寧寧,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有點累,想回房休息。”
下午,我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本畫冊。
那是我準備在下週的青年畫家展上展出的作品集。
這次畫展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業內最權威的藝術展。
只要拿到金獎,我就能獲得去巴黎高等美術學院進修的全額獎學金。
門外傳來溫知穗的笑聲。
“哥哥,那個畫展的門票好難搶啊,我同學都買不到。”
溫景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這有什麼難的,你姐不是有幾張家屬票嗎?讓她給你幾張就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四張家屬票,是我三個月前就留好的。
說好了,他們三個人,加上奶奶,一起來看我的首展。
我推開門走出去。
“家屬票我已經給奶奶留了,剩下的三張是給你們的。”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溫知穗低下頭,絞著手指。
“原來姐姐沒有算我的份啊......沒關係,我不去也行。”
溫司廷不悅地看著我。
“寧寧,你別這麼小氣。知穗剛回國,想多接觸點藝術氛圍,你把票讓給她同學幾張怎麼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家屬票,必須實名登記。”
陳桉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寧寧,規矩是死的。你去跟主辦方通融一下,知穗好不容易開口要點東西。”
我看著陳桉的眼睛。
“如果我把票給了她同學,那你們用什麼票進場?”
“我們就不去了唄。”
陳桉回答得很隨意。
“反正你的畫我們平時也經常看,不差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