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五十萬官司後,村民說我私吞兩千手續費_第 9 章 車廂里放着舒緩的輕音樂
第 9 章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恆溫空調吹散了衣服上沾染的溼氣。
林微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裴律,真不管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
“管不了,也不該管。”
“這世上的有些苦難,是認知配不上慾望帶來的反噬。”
“你強行去救,只會把自己的血也吸乾。”
從那場暴雨之後,老張他們再也沒有來過律所。
但他們的訊息,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到了我耳朵裡。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有些笑話總是傳得特別快。
村民們確實去起訴了馬建,要求退還兩萬五千塊的代理費。
但馬建這種老油條,做事滴水不漏。
法庭上,馬建拿出了雙方簽署的《風險代理合同》。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乙方已充分知悉二審存在的訴訟風險,無論判決結果如何,前期支付的兩萬五千元代理費不予退還。”
老張這才發現,當時他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的合同,是個徹頭徹尾的霸王條款。
法院依法駁回了老張他們的訴訟請求。
不僅一分錢沒退回來,還因為敗訴,倒賠了兩千多塊錢的訴訟費。
這下,老張徹底成了村裡的罪人。
桂芬嬸子每天拿著破銅鑼,在老張家院牆外面敲。
“大家都來看看這個絕戶頭啊。”
“把全村人的救命錢都給作沒了。”
“你死了都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老張的兒子原本談了個物件,眼看就要訂婚了。
女方聽說他家不僅沒拿到那五十萬賠償,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直接把彩禮退了回來,連夜分手。
老張氣得在家裡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
最後一口氣沒上來,中風偏癱了。
只能每天躺在床上,流著口水,聽著外面桂芬嬸子的叫罵聲。
至於祁建國的老丈人。
因為實在拿不出錢去大醫院治療,腿部感染越來越嚴重。
最後為了保命,只能在鎮上的衛生院做了高位截肢。
原本只是小腿骨折,現在成了徹底的殘疾人。
那張寫著十二萬賠償金的終審判決書。
被祁建國用膠帶貼在家裡漏風的土牆上。
每天看著它,就像看著一個永遠無法兌現的詛咒。
而泰和建工呢?
那個將資產轉移到新公司的全資子公司,現在換了個名字,叫“宏遠建設”。
繼續在本市承接著大大小小的工程。
法定代表人還是原來的那撥人。
只是在法律層面上,老張他們永遠也無法找宏遠建設要一分錢。
因為那是一道被馬建的無能和老張的貪婪親手關上的大門。
十一月底,立冬。
市律師協會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舉辦了年度總結表彰大會。
我坐在第一排的圓桌旁。
臺上的大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本年度十大經典商業案例。
我代理的那起三個億的併購案,赫然排在第一位。
律協的主席站在麥克風前,笑容滿面。
“下面,有請本年度‘市十佳青年律師’獲得者,誠宇律師事務所高階合夥人,裴頌律師上臺領獎。”
掌聲雷動。
我整理了一下領帶,步履從容地走上領獎臺。
接過那座沉甸甸的水晶獎盃。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臺下是無數同行羨慕和敬佩的目光。
這一年半的憋屈、疲憊和自我懷疑。
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感謝律協的認可。”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穩。
“律師這個職業,是在法理與人情的夾縫中尋找平衡。”
“我們捍衛權利,但也敬畏規則。”
“無論是三個億的併購,還是普通人的索賠。”
“底線,永遠是尊重法律,以及尊重為你提供專業服務的人。”
臺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下臺的時候,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裴頌,好樣的。那個工傷案的陰霾,總算過去了。”
我笑了笑,把獎盃遞給身後的林微。
“從他們走出我辦公室那一刻起,那就不再是我的陰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