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五十萬官司後,村民說我私吞兩千手續費_第 10 章 表彰大會結束後的酒會上
第 10 章
表彰大會結束後的酒會上,不少同行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大家聊的都是接下來的經濟走向和幾個正在排隊IPO的大專案。
沒人再提起那個發生在城中村的鬧劇。
林微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幫我擋了幾杯酒。
“裴律,明天上午你要去趟中級法院,有個股權糾紛的案子要閱卷。”
她翻看著行程表,提醒我。
“好。”我抿了一口香檳。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市中院的閱卷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長條桌上,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的味道。
我正低頭看著手裡厚厚的財務審計報告。
閱卷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起球毛衣、頭髮花白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法院傳票,佝僂著背,在門口拘謹地四處張望。
是祁建國。
一年沒見,他老了十歲不止。
頭髮白了一大半,背也駝了。
他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我。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那張傳票被他攥得死緊。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祁建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我,但最後還是沒敢出聲。
他低著頭,走到離我最遠的一個座位坐下。
過了一會兒,執行局的一個法官拿著幾份檔案走進來。
法官徑直走到祁建國面前,把檔案拍在桌上。
“祁建國,這是王屠戶起訴你家要求支付殺豬款項的判決書。”
“還有你借你大伯的兩萬塊錢,人家也申請強制執行了。”
“現在你名下的那輛電瓶車和家裡的幾件農具已經被法院查封了。”
祁建國抬起頭,滿臉苦澀。
“法官同志,我真的沒錢啊。”
“泰和建工欠我們的那十二萬,什麼時候能執行下來啊?”
“只要那筆錢下來,我立馬還債。”
法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泰和建工現在是個死戶,法人代表名下也沒有任何可供執行的財產。”
“那十二萬,已經被列入終結本次執行程式了。”
“你別指望那筆錢了,自己想辦法打工還債吧。”
祁建國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粗糙的手指縫流了下來。
“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他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閱卷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法官沒有多做停留,留下簽收單讓他簽字後就離開了。
祁建國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合上桌上的審計報告,裝進公文包。
站起身,拉好西裝的紐扣。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走到祁建國的桌邊,停了一下。
他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那張佈滿淚痕的臉。
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裴律師......”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如果你當初沒聽老張的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五十萬的賠償金,三個月前就已經在你們的賬戶裡了。”
“你老丈人不需要截肢,你們也不用背上一身債。”
祁建國的嘴唇瘋狂顫抖,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我們活該,我們這群白眼狼,這都是報應啊。”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閱卷室裡迴盪。
我沒有阻止他。
同情心這種東西,在經歷過背叛和汙衊之後,就已經被我徹底剔除了。
我收回目光,提著公文包,大步走出了閱卷室。
初冬的陽光照在法院門前的臺階上,有些刺眼。
林微把車開到了大門外,按了一下喇叭。
我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裴律,閱卷順利嗎?”林微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
“很順利,證據鏈很完整,勝訴的把握很大。”
我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法院高大的羅馬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後視鏡裡。
“回律所吧,下午還有個企業破產清算的會議。”
車子駛入主幹道,匯入滾滾車流。
在這個弱肉強食、規則至上的城市裡。
我曾試圖用善意去填補裂縫,卻差點被深淵吞噬。
現在,我學會了把善意收回,掛在專業的價簽上。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至於那些試圖免費吃掉價籤的人。
就讓他們在自己親手挖掘的泥潭裡,慢慢掙扎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