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五十萬官司後,村民說我私吞兩千手續費_第 1 章 為了幫這群因工傷致殘的村民討回公道
第 1 章
為了幫這群因工傷致殘的村民討回公道,
我推掉了所有商業案源,無償為他們奔走了一年半。
最終,不僅打贏了本市最大的建築集團,還爭取到了全額賠償。
可判決書下來的那天,同村的老張拿著檔案拍在桌上:
“判決書上明明寫著五十萬,怎麼明細只有四十九萬八?”
“那兩千塊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我疲憊地指著明細:
“那是法院依法扣除的案件受理費和跨行轉賬手續費,”
“我為了打這案子,已經給你們墊付了八千多的差旅費了。”
老張嗤笑:
“誰知道你是不是跟法院串通好了坑我們老百姓?”
工人們也紛紛開口:
“對啊,免費打官司?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肯定背地裡拿了對家的黑錢,回扣了我們很多賠償!”
看著這些曾經拉著孩子,跪在律所門口求我救命的人,我平靜地將案卷袋封死。
行。
既然你們覺得我貪圖這區區兩千塊錢,那這案子我撤出。
後續對方集團上訴的二審,以及轉移資產的強制執行程式,
你們就去請那些按小時收費、起步十萬代理費的頂級律所吧。
......
“少來這套,嚇唬誰呢?”
老張冷笑一聲,把那張缺了兩千塊的明細表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我的辦公桌上。
“真以為這世上就你一個律師?”
“離了你,我們這五十萬還拿不到手了?”
我看著桌上那團皺巴巴的A4紙,沒說話。
桂芬嬸子擠到前頭,雙手叉腰,指著我的鼻子。
“就是,說什麼免費打官司,這話說出去連鬼都不信。”
“泰和建工那麼大的老闆,拔根汗毛都比我們的腰粗。”
“你敢說你背地裡沒拿對家的黑錢?”
祁建國也跟著起鬨,唾沫星子橫飛。
“我看啊,對家肯定賠了一百萬,你給我們五十萬,自己落五十萬。”
“現在連這兩千塊錢的手續費都要貪。”
“讀書人的心眼子,真比蜂窩煤還黑。”
我坐在轉椅上,背往後靠了靠,脊椎骨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為了這群人,我一年半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祁建國的老丈人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泰和建工不認工傷,說是他自己違規操作。
一毛錢不賠。
他們全村人湊了三百塊錢路費,跑到城裡找律師。
問了十幾家律所,光起步代理費就要三萬。
最後,他們跪在了我的律所門口。
祁建國那個六歲的女兒,抱著我的大腿哭得喘不上氣。
我心軟了,接了這個案子。
無償。
這一年半,我推掉了四個標的額過千萬的商業併購案。
為了給他們找證據,我跑了七趟工地,被保安放狗咬破了小腿。
為了做傷殘鑑定,我墊付了八千六百塊的鑑定費和差旅費。
現在,官司打贏了。
五十萬的賠償金,法院依法扣除了兩千塊的案件受理費和跨行轉賬手續費。
他們覺得,這兩千塊是我貪的。
“裴律師,你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老張盯著我,眼裡滿是精明。
我把桌上的案卷袋拿過來,一份一份地抽出裡面的檔案。
“這是我和你們籤的委託代理合同。”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風險代理,免收代理費。”
“這是法院的扣款憑證,上面蓋著紅公章,寫明瞭是案件受理費。”
我把憑證推到老張面前。
“你可以去查。”
老張看都不看,一把推開。
“公章誰不會刻?天橋底下五十塊錢能刻三個。”
“你們這些穿西裝的,最會騙我們老百姓。”
我閉了一下眼,覺得累。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行。”
我點點頭,把檔案重新裝回案卷袋,用燕尾夾夾好。
“既然你們覺得我貪圖這區區兩千塊錢。”
“覺得我拿了泰和建工的黑錢。”
“那這案子我撤出。”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解除委託代理協議》,平攤在桌上。
“籤個字,案卷你們全帶走。”
老張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桂芬嬸子推了他一把。
“籤就籤,拿著我們的案子裝好人,現在被揭穿了,想跑?”
老張拿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祁建國和幾個工友也依次上前,按了紅手印。
我把其中一份協議收好,放進抽屜。
“現在,我不再是你們的代理律師。”
“我要提醒你們最後一句。”
我看著老張。
“泰和建工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一審雖然判了你們贏,但目前還在十五天的上訴期內。”
“如果對方上訴,案子就要打二審。”
“即便不上訴,後續的強制執行程式也非常複雜。”
“你們最好趕緊去請一位專業的律師接手。”
老張嗤笑一聲,把案卷袋緊緊夾在腋下。
“不勞你費心。”
“這城裡的律所多得是,有這五十萬墊底,我們請什麼樣的律師請不到?”
“就是,肯定比你強。”桂芬嬸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們轉身往外走。
腳步聲雜亂,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勁兒。
實習律師林微站在門口,眼圈紅了。
“裴律,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你為了他們,胃出血進了兩次醫院啊。”
我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後續對方集團上訴的二審,以及轉移資產的強制執行程式。”
“就讓他們去請那些按小時收費、起步十萬代理費的頂級律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