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五十萬官司後,村民說我私吞兩千手續費_第 8 章 走投無路的村民們
第 8 章
走投無路的村民們,開始互相推諉責任。
王屠戶每天堵在老張家門口罵街。
因為老張把賣牛的錢給了馬建,殺豬錢至今還沒結清。
祁建國的老丈人因為沒錢買消炎藥,傷口感染髮了高燒,躺在床上直哼哼。
村裡人見到老張,都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
終於,在一個下著暴雨的下午。
他們再次來到了我的律所。
這次,他們沒有硬闖。
五個人,穿著溼透的劣質雨衣,齊刷刷地跪在律所一樓的玻璃大門外。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流,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祁建國把老丈人放在輪椅上,推到了最前面。
林微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情景,咬了咬嘴唇。
“裴律,他們跪在下面不肯走。”
“保安去趕,他們就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我正坐在電腦前,核對併購案的最終財務模型。
連頭都沒抬。
“隨他們去。”
“裴律。”林微猶豫了一下,“那個大爺的腿好像感染了,臉色很差。”
我停下滑鼠。
腦海裡閃過一年半前,那個老人剛摔斷腿時,在工地窩棚裡痛苦呻吟的樣子。
那時候,我也是因為這一絲惻隱之心,捲入了這個泥潭。
我站起身,拿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走吧,下去看看。”
走出律所大門,暴雨如注。
老張看到我出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
伸手想抱我的腿。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滿是泥水的手。
“裴律師,裴菩薩。”
老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被那個馬建騙了,他是個畜生啊。”
“五十萬變成了十二萬,對家還轉移了資產,一分錢都不給我們。”
桂芬嬸子也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裴律師,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這十二萬要是拿不到,建國他老丈人就只能等死了。”
“之前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是我們狗咬呂洞賓。”
“只要你能幫我們把錢要回來,我們給你當牛做馬。”
祁建國的女兒,那個曾經抱過我大腿的六歲小女孩。
此刻正縮在雨衣裡,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低著頭,看著這群在雨中瑟瑟發抖的人。
撐在手裡的黑傘,沒有向他們傾斜半分。
我掏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調出了一段錄音。
那是解除委託那天,我讓林微在辦公室錄下的。
手機音量開到最大,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刺耳。
“你敢說你背地裡沒拿對家的黑錢?”
“我看啊,對家肯定賠了一百萬,你給我們五十萬,自己落五十萬。”
“你們這些穿西裝的,最會騙我們老百姓。”
錄音播放完畢。
跪在地上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聲。
老張的臉漲得紫紅,嘴唇直哆嗦。
“裴律師,那......那都是我們放屁的。”
“你打我們罵我們都行,求求你再接手我們的案子吧。”
我看著他,聲音比這秋雨還要冷。
“老張,法律不是兒戲。”
“二審已經終審判決,十二萬的金額無法更改。”
“至於泰和建工轉移資產。”
“如果在馬建接手的第一時間申請財產保全,還能截住一筆錢。”
“但現在,對方的賬戶乾乾淨淨,所有的可執行財產都已經合法剝離。”
我盯著老張渾濁的眼睛。
“你現在就算把天王老子請下來,也執行不到一分錢了。”
老張癱軟在水窪裡,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祁建國絕望地喊道。
“有。”
我看著他們。
“你們可以去法院起訴馬建,要求他退還不當收取的代理費。”
“也可以去勞動局申請針對那十二萬的困難救助基金。”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我轉身,把手裡的黑傘交給林微。
一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停在律所臺階下。
這是我那個併購案客戶派來接我去參加慶功宴的車。
司機撐開大傘,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沒再看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一眼,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將暴雨和哀求聲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