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奶奶叫媽，管親媽叫姐_第15章

第15章

?老房子的鎖被換掉了。

周桂芬的遺像被收進了箱子裡。

?十五天後。

商場一樓。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通透的櫥窗上。

?蘇秀蘭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灰色連衣裙。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雖然眼角有歲月留下的細紋。

但眼神里滿是堅韌與光彩。

?“晚晚。”

蘇秀蘭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

在我身上比劃著。

眼裡全是笑意：

“你穿這個肯定好看。”

“試試。”

?“好。”

我接過衣服。

轉身走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的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黑色的日記本。

翻到最後空白的一頁。

掏出隨身攜帶的簽字筆。

?筆尖在紙頁上劃過。

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寫下一行字：

?【我叫林晚，我媽叫蘇秀蘭。】

?黑紙白字。

清清楚楚。

周桂芬用了整整二十年。

用戒尺、小紅花、罰站和冷暴力。

試圖把“媽”改成“姐”。

把我的記憶篡改成她的傀儡。

?而我。

用了短短十五天。

把這一切。

生生改了回來！

?我合上日記本。

將它徹底丟進了試衣間的垃圾桶裡。

從今往後。

周桂芬這個幽靈。

再也別想困住我的人生。

?推開試衣間的門。

我穿著米白色的風衣走出來。

?蘇秀蘭正站在鏡子前張望。

林建國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

笨拙地跟在她身後。

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媽。”

我開口。

自然。

清亮。

不帶一絲遲疑。

?蘇秀蘭的身子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

看著鏡子裡一身風衣的我。

眼眶微微一紅。

隨即露出了這二十年來最燦爛、最釋懷的笑容：

?“哎！”

“好看！”

“真好看！”

?旁邊的林建國也趕忙湊過來。

拎著包。

笨拙地誇讚著：

“好看！真好看！”

“像......像你媽年輕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走到大鏡子前。

鏡子裡投射出我們三個人的身影。

沒有了周桂芬的陰影。

沒有了古怪的稱呼。

?我看著鏡子裡的母親。

露出了笑容。

?“媽。”

我拉住蘇秀蘭的手。

輕聲說：

“明天開始。”

“教我裁衣服吧。”

?蘇秀蘭愣住了。

當年周桂芬說裁縫是下賤活。

死活不讓我碰她的針線和縫紉機。

?蘇秀蘭看著我。

眼裡的淚花閃閃發亮。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媽教你！”

“媽把所有的本事，全都教給你！”

?我挽著母親的手臂。

走出了商場。

陽光落在我們的身上。

無比溫暖。

?原來一個家最狠的篡改，不是改姓，是改口；而最爽的反殺，是讓所有人重新叫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