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奶奶叫媽，管親媽叫姐_第8章

第8章

?客廳正中央。

擺著一張沉甸甸的紅木太師椅。

那是周桂芬生前的專屬寶座。

從前在這個家裡。

只有她能平視所有人。

?我緩緩走過去。

理了理黑色的西裝下襬。

不急不慢地坐了下來。

背脊挺得筆直。

雙臂自然搭在雕花的扶手上。

眼神平靜地居高臨下。

?林建國手裡死死捏著那本日記。

指節泛白。

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看著我坐在那張椅子上。

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人竟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爸。”

我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節奏慢條斯理。

與周桂芬當年訓誡他時的語氣。

分毫不差。

?“坐下。”

我指了指對面的矮凳。

?林建國渾身打了個激靈。

眼神飄忽。

根本不敢與我直視。

他呼吸急促。

雙腿有些發軟。

?我微微傾身。

雙眼死死鎖定他的臉。

輕聲問：

“爸。”

“你到底是在怕奶奶。”

“還是在怕真相？”

?這句話。

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

狠狠刺進了林建國最敏感的神經。

?“夠了！”

林建國突然暴怒起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

猛地抬手。

將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摔在地上！

?啪擦！

碎片四濺。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你懂什麼？！”

林建國對著我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是你老子！”

“輪不到你在這裡教訓我！”

“你以為就你聰明？！你以為就你受了委屈？！”

?他喘著粗氣。

雙眼通紅。

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我沒有躲閃。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發飆。

冷眼看著他這遲到了二十年的虛張聲勢。

?幾秒鐘後。

林建國吼完了。

客廳裡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我眼神里的平靜與冷酷。

像是一盆冰水。

兜頭澆 me 臉上。

?林建國高舉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氣焰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我。

看著我臉上那抹與周桂芬如出一轍的冷笑。

他慫了。

徹底沒了底氣。

?“爸。”

我緩緩開口。

“砸完了嗎？”

?林建國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怕的根本不是我。

而是我身上透出來的、屬於周桂芬的影子。

那個掌控了他整整五十年的幽靈。

?我既心疼這個男人的窩囊。

又從骨子裡鄙夷他的懦弱。

?“你當年......”

我盯著他。

“是不是早就知道奶奶在日記裡寫的這些？”

?“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建國脫口而出。

崩潰大喊：

“我只是不敢說！”

“我能怎麼辦？！”

“那是我親媽啊！”

?他終於說漏了嘴。

他什麼都知道。

他看著妻子被剝奪母親身份。

看著女兒被馴化。

他全程冷眼旁觀。

只為了保全他自己的“孝子”名聲！

?林建國說完這句話。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頭。

脫力般地蹲在地板上。

避開地上的茶杯碎片。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掌縫裡。

傳出他壓抑、痛苦的哽咽聲。

?“晚晚......”

林建國哭得像個受罪的孩子。

聲音斷斷續續。

充滿了自責與解脫。

?“你奶奶走的那天......在病房裡嚥氣的時候......”

他抬起頭。

滿臉淚水。

顫抖著說：

“我站在病床邊......”

“我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

“晚晚，你說......”

“我是不是很不孝？我是不是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