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奶奶叫媽,管親媽叫姐_第1章 奶奶的葬禮上

我管奶奶叫媽,管親媽叫姐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渡庸人

第1章

奶奶的葬禮上,遠房姨婆拉著我的手感慨:“你媽當年要是像你一樣聽話就好了。”

我當著全家族的面,指著站在角落擦眼淚的裁縫說:“您說的是哪個媽?她是我姐。”

全場死寂,親媽嚇得臉色發白,腿一軟差點摔倒。

沒人知道,我管了親媽整整二十年的“秀蘭姐”,而遺像上那個剛嚥氣的奶奶,才是我的“媽”。

更沒人知道,那個掌控我人生的老太太,死前在我的滿月照背面留下了什麼。

......

?我把白花別在胸前。

黑色的喪服,剪裁得體。

我就站在第一排。

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是家屬答禮的代表。

?親戚們一個接一個走過。

握著我的手。

眼眶通紅。

語氣無比唏噓。

“晚晚啊,節哀。”

“你奶奶最疼你了。”

“你從小就懂事,像你奶奶的親閨女。”

我微笑著點頭。

眼神平靜。

沒有眼淚。

也沒有悲傷。

?遠房姨婆走了過來。

一把抓緊我的手。

用一種極其憐愛、又夾雜著嫌棄的語氣大聲感慨:

“晚晚,你可比你媽強多了!”

“你媽當年要是像你一樣聽話,你奶奶能少操多少心?”

“你這孩子,真是你奶奶一手教出來的好閨女!”

?喧鬧的靈堂瞬間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們身上。

站在最角落裡的蘇秀蘭,身子猛地僵住。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藏青外套。

頭髮盤得死板。

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溼透的布帕子。

那是我的親生母親。

可她今天連站進家屬席的資格都沒有。

她像個遠房親戚。

孤零零站在祭臺的最邊緣。

?我看著姨婆。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其標準、極其懂事的微笑。

我輕聲問:

“姨婆,您說的是哪個媽?”

?姨婆愣住了。

周圍的親戚也都愣住了。

?我抬起手。

手指筆直地指向角落裡的蘇秀蘭。

聲音不大。

卻字字清晰:

“她是我秀蘭姐。”

?接著。

我轉過身。

抬頭看向正上方懸掛的那張黑白遺像。

遺像上的老太太面帶慈祥,眼神卻銳利如刀。

我指著遺像。

微笑著補充:

“那才是我媽。”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交頭接耳、抽泣呻吟,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幾個表哥張大了嘴巴。

二姑的表情直接凍在了臉上。

父親林建國站在一旁,面色刷地一下慘白。

他猛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去拉我的胳膊:

“晚晚!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是你奶奶的葬禮!”

?角落裡的蘇秀蘭,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

用一種極度恐懼、又極度痛苦的眼神看著我。

她的手指把衣角捏得發白。

整個人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了一層皮。

她的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是低下了頭。

一滴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無聲無息。

?荒謬。

太荒謬了。

?我的心口像被一把鈍刀子狠狠紮了一下。

冷。

刺痛。

可看著這滿堂賓客驚恐萬狀的嘴臉,

看著父親懦弱逃避的眼神,

看著遺像上老太太那高高在上的笑意,

我的血液深處,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撕開了。

這層扣在我們家頭上二十多年的皮,

終於被我當眾撕開了一角。

?在這個家裡。

我叫了二十年的“秀蘭姐”。

叫了二十年的“媽”。

全家人早就不覺得奇怪了。

甚至連親戚們都順理成章地認為:

奶奶周桂芬,才是我的生母。

而蘇秀蘭,不過是個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裁縫,是個外人,是個名義上的“姐姐”。

?“這孩子......是不是傷心過度,魔怔了?”

姨婆乾笑了一聲。

試圖把話圓過去。

“胡說八道什麼呢,秀蘭是你親媽,你這孩子怎麼亂叫......”

?“是嗎?”

我微笑著看著姨婆。

“可從我記事起,我媽就告訴我,我只有一個媽。”

“那就是周桂芬。”

“秀蘭姐只是生我的人,不配當媽。”

?父親林建國一把衝過來。

狠狠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抖。

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林晚!你閉嘴!跟我上樓!”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把我往後講堂拖。

親戚們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一道道詭異、指責、探尋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我沒有反抗。

任由父親把我拖進了靈堂後面的休息室。

?門被猛地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議論聲。

?父親轉過身。

臉色鐵青。

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今天吃錯藥了?!那是你奶奶的葬禮!你在老太太葬禮上鬧這一齣,你讓你姑怎麼看?讓親戚怎麼看?你想讓你奶奶死不瞑目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五十歲、卻一輩子沒獨立過的男人。

他的背早就佝僂了。

眼神里永遠帶著對老太太的順從和恐懼。

?“爸。”

我輕聲開口。

“奶奶已經死了。”

?父親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閉上了嘴。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

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門口。

?“葬禮辦得很好。”

我抬手,理了理被他拽皺的黑西裝袖口。

“大家都誇我是個孝順女兒。”

“我也聽奶奶的話。”

“當了二十年的好女兒。”

?父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

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抱著頭。

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你奶奶......也是為了你好。她年輕時候當老師,最講規矩......”

?規矩。

又是規矩。

?我冷笑了一聲。

沒有再理會他。

轉身推開休息室的小門,走進了奶奶生前的書房。

?這間房,是這個家的禁地。

小時候,沒有奶奶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包括我。

也包括蘇秀蘭。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樟腦丸味道。

還有濃重的中藥味。

紅木書桌收拾得一塵不染。

老太太一輩子講究、乾淨、控場。

哪怕生病癱瘓在床的最後半年,

她也依然用絕食和扣養老金的方式,把全家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走到書桌前。

拉開最上面的抽屜。

抽屜裡放著老太太的遺物。

幾本榮譽證書。

一支黑色的英雄牌鋼筆。

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硬紙盒。

?我伸出手指。

打開了那個紅布包。

?紙盒裡沒有金銀首飾。

只有一疊厚厚的老照片。

最上面的一張。

黑白底色,邊緣已經發黃泛酸。

照片裡是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穿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紅襖子,正閉著眼睛睡覺。

?那是我的滿月照。

?我把照片翻了過來。

?照片的背面。

是老太太用極其端正、極有骨力的瘦金體字跡寫下的一行墨字。

?字跡歷久彌新。

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霸道與佔有慾——

?【我的女兒,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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