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鳥不還_第6章

第6章

?我結束通話了供貨商老總的電話。

將手機塞回醉熏熏的蘇念兜裡。

我沒理會電話裡的警告。

她自己的爛灘子，該由她自己收拾。

周明洲偶爾會問我工資。

“媳婦，你現在一個月拿多少？”

我語氣平淡：“六千多。”

他打著遊戲，頭也不抬。

“六千多啊，夠你花了。”

說完，他就再也沒追問過。

五年了。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夠不夠花”。

也沒有問過我“工作順不順利”。

更沒有問過我“你那張工資卡怎麼從來不見你用”。

其實我有兩張銀行卡。

一張是周家知道的工資卡。

月薪六千。

我用它買菜、交水電費、給婆婆買補品。

另一張是國家級研究所的卡。

月薪六位數。

我從來沒動過裡面的錢。

五年過去。

那張卡里的數字積攢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足夠我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全款買一套大房子。

上個月。

我真的去了市中心的高檔樓盤。

售樓小姐熱情地招待我。

“林女士，請問您打算按揭還是全款？”

我喝了一口紅茶。

聲音十分平靜：“全款。”

售樓小姐當場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樸素的衣著。

語氣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全款？那......請問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笑了笑。

語氣十分謙遜：“小會計而已。”

這套房子我買了。

沒告訴任何人。

連陳曦都是在我簽完合同、拿到鑰匙後才知道的。

陳曦拉著我的手，急得直冒汗。

“林晚，你瘋啦！你買這麼大的房子，不怕周明洲他們發現？”

我站在空曠明亮的新客廳裡。

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發現什麼？”

我轉過身看著陳曦。

“他們連我一個月拿多少工資都懶得問。”

“他們根本不會發現任何事。”

“因為他們的眼睛，從來沒放在我身上過。”

這種隱蔽的碾壓感，讓我心裡生不出一絲波瀾。

我站在新公寓的陽臺上。

站了很久很久。

看著樓下的霓虹閃爍。

我想起五年前嫁給周明洲那天。

婆婆拉著我的手，笑得和藹可親。

“晚晚啊，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

我當時真的信了。

把周家當成了自己的港灣。

可現在。

我站在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房子裡。

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真正的家。

從來不需要別人施捨給你鑰匙。

叮鈴鈴。

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明洲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

“喂？”

周明洲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

“媳婦，晚上吃什麼啊？”

我低頭看著茶几上的房產證。

上面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隨便。”

周明洲在電話那頭吩咐著：

“那行，你看著做吧，多做個紅燒肉，我一會兒回家。”

掛了電話。

我伸出手指。

撫摸著房產證上凸起的字跡。

我輕輕唸了一句：

“五年了，我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我拉開抽屜。

把房產證放進了那個叫“歸鳥”的加密資料夾同款儲物盒裡。

和實驗室聘書放在一起。

和國家專利證書放在一起。

和那張被我恢復的坨掉的泡麵照片放在一起。

我想記住那碗泡麵的味道。

那不是委屈的味道。

那是切斷一切、獨自重新開始的味道。

我正準備關上抽屜。

周明洲突然一把推開家門撞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舊紙條。

臉色極其難看。

“林晚！這東西是怎麼回事？你在外面到底還瞞著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