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鳥不還_第1章

第1章

?凌晨兩點，我偷看到全家新建的親友群。

十六口人都在，唯獨沒有我。

大嫂發了全家聚餐的照片。

丈夫在下面回：她不敢有意見。

他們都以為我是個逆來順受的窩囊廢。

可他們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五年。

今晚，我正式打開了那個隱藏資料夾。

......

?周明洲睡得很沉。

呼嚕聲像臺老舊的發動機。

巨大的震動聲劃破深夜。

手機螢幕在黑夜裡發著刺眼的光。

我側過身。

那是周明洲的手機。

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通知。

群名叫“周家??一家人”。

大嫂蘇念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九宮格的日料聚餐圖。

照片裡全員到齊。

周明洲摟著婆婆。

大哥周明遠舉著清酒杯。

蘇唸對著鏡頭比心。

連周家那條泰迪都在畫面正中間。

我點開照片。

放大看了看。

我不在裡面。

我又放大看了看。

還是沒有我。

我的手沒有抖。

心也沒有跳得更快。

我放下週明洲的手機。

沒有吵醒他。

我赤腳走進客廳。

客廳裡一片死寂。

我從茶几下面抽出自己的手機。

打開了一個加密相簿。

相簿裡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拍的。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回到家時，桌上留了一碗泡麵。

泡麵早就坨了。

筷子插在麵湯中間。

像一炷插在碗裡的香。

我當時拍下這張照片。

本來想發個朋友圈。

後來我刪掉了。

此刻我看著照片裡的泡麵。

安靜地關掉了相簿。

隨後我打開了一個隱藏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叫：“歸鳥”。

這裡面存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國家級生物科技實驗室的聘書掃描件。

第二樣，是一張國家專利受理通知書。

第三樣，是一張詳細的備忘錄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周家每個人欠我的賬。

周明遠處理不了的三次商業危機。

是我暗中化解的。

蘇唸的花店面臨兩次斷供危機。

是我動用資源救回來的。

婆婆理財險些爆雷。

是我提前出局擋下的。

至於周明洲。

我停頓了一下。

周明洲什麼都不欠我。

因為這五年，他什麼都沒給我提供過。

我沒有憤怒。

我也一滴眼淚都沒流。

我開啟電腦。

登入了一個周家人完全不知道的郵箱。

收件箱裡靜靜躺著三封未讀郵件。

第一封，是實驗室發來的年度評估報告。

我的研究專案已經進入最終階段。

代號“歸鳥”的技術，將在三個月後正式解密。

第二封，是某知名上市公司發來的邀約。

請我出任獨立董事。

開出的條件是年薪三百萬加期權。

第三封郵件，來自中遠集團董事長。

那是周明遠夢寐以求想要合作的最大競爭對手。

對方親自給我寫信。

邀請“歸鳥”博士加入技術顧問委員會。

直接開出了五百萬年薪。

我指尖敲擊鍵盤。

回覆了第三封郵件。

“謝謝，可以面談。時間定在下個月。”

點擊發送。

傳送成功。

我關上電腦。

再次看了一眼那張坨掉的泡麵照片。

我點下刪除。

徹底清空。

接著，我在“歸鳥”資料夾裡新建了一個文件。

我在空白處打下一行字：

“第1825天。倒計時三個月。”

五年了。

周家人都以為我是個月薪六千的小會計。

以為我是個沒脾氣、好收拾的軟柿子。

以為我離了周家就活不下去。

他們建立了一個又一個群。

把我防得像個外人。

可他們根本不明白。

被全家忽視，正是我這五年最需要的保護色。

只有當我是個透明人時。

我才能在沒有人追問的情況下。

完成這項顛覆整個建築保溫材料領域的國家級研究。

手機螢幕又亮了。

周明洲那個“周家??一家人”的群裡。

蘇念發了一條語音。

我隨手點開。

聽筒裡傳來蘇念帶著笑意的聲音：

“媽，那個新買的花瓶我放你床頭了。林晚不會碰吧？她手重，別給打破了。”

周明洲在群裡秒回了一條：

“不會，她不敢。”

我看著螢幕上“她不敢”這三個字。

我盯著它看了整整五秒。

然後我把手機翻了過來。

扣在桌面上。

漆黑的客廳裡。

我輕輕笑了一聲。

我的聲音很輕。

但這個笑容。

和五年前我答應導師秘密隱姓埋名、嫁進周家那天。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