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鳥不還_第9章
第9章
?林晚看著腳下的紙。
?上面的字跡清晰刺眼。
?放棄周家一切財產。
?包括建材廠股權、新能源公司分紅、花店收益。
?周明遠渾身酒氣。
?雙眼通紅地盯著她。
?“籤！”
?林晚抬起頭。
?眼神古怪地看著他。
?“周明遠，你知道那個鐵皮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嗎？”
?周明遠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
?滿不在乎。
?“不就是廠裡的舊賬本嗎？我拿來查查你有沒有偷公司的錢！”
?林晚笑了。
?笑得出聲。
?“那你查吧。”
?周明遠一把抓起地上的協議，拍在桌上。
?“少廢話！今天你不籤，就別想從這間屋子裡拿走一分錢！”
?林晚從包裡拿出鋼筆。
?沒有絲毫猶豫。
?劃劃劃。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明遠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整套威逼利誘的話。
?甚至準備動粗。
?可林晚居然簽得這麼幹脆。
?“你......你真簽了？”
?林晚蓋上筆帽。
?“滿意了嗎？”
?周明遠抓起協議，仔細檢查簽名。
?確認無誤後。
?他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獰笑。
?“算你識相！林晚，離了我周家，你什麼都不是！”
?他提著鐵皮箱子，拿著協議，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林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她走到書桌前。
?開啟電腦。
?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資料庫。
?周家的建材廠、新能源公司、花店、理財賬戶。
?表面上是周明遠和周母各自管著。
?實際上。
?所有的核心邏輯、稅務對接、成本控制、客戶畫像。
?都在林晚這臺電腦裡。
?周家人一直以為。
?看賬本就是看數字。
?他們根本不知道。
?林晚設計的那套賬目架構。
?是用交叉加密邏輯寫的。
?沒有林晚的口令。
?任何人開啟賬本。
?看到的都只是一堆毫無規律的廢紙。
?離開前最後三天。
?林晚把周家所有的賬本全部“整理”了一遍。
?她沒有篡改一個數字。
?也沒有刪掉一條記錄。
?她只是把所有的邏輯關聯，改成了只有她能看懂的版本。
?昨天下午。
?周明遠去廠裡翻過賬本。
?只翻了三頁。
?就覺得頭暈腦脹。
?他拿著賬本找到林晚。
?“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晚當時在收拾行李。
?連頭都沒抬。
?“哦，可能是我記錯了，改天我改改。”
?然後。
?她一筆都沒動。
?周明遠根本不懂賬。
?他只知道按月收錢。
?他以為只要拿著舊賬本，就能找新的會計替代林晚。
?林晚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黃色便籤紙。
?拿起黑色的簽字筆。
?在上面寫下了三行字。
?“建材廠稅審對接人：我。”
?“新能源客戶維護人：我。”
?“花店供應商聯絡人：我。”
?寫完。
?她在最下面加上了一句話。
?“你們要找的人，都是我。但從今天起，你們找不到我了。”
?把便籤紙撕下來。
?貼在客廳最顯眼的玻璃茶几上。
?收拾好最後一個行李箱。
?林晚拉著箱子。
?走出這間住了五年的房子。
?門鎖落下的聲音格外清脆。
?次日清晨。
?周家老宅。
?周明遠宿醉醒來。
?周母正在客廳裡算賬。
?越算臉色越難看。
?“明遠！我那個理財賬戶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變成定期了？一分錢收益都取不出來！”
?周明遠揉著太陽穴。
?“媽，急什麼，等下我去銀行問問。”
?就在這時。
?周明洲從外面急匆匆衝進來。
?“哥！不好了！建材廠稅務局來人了！說要查三年前的那筆增值稅抵扣！”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
?“查什麼查？！三年前那筆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找我高中同學辦的！”
?周明洲臉色慘白。
?“不是同學辦的！稅務局的人說，當年是一個叫林晚的人提交的全套補正材料！現在他們要找林晚核對原件！”
?周明遠腦子炸開一樣。
?“找林晚？！”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林晚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
?周明遠徹底慌了。
?他一把拽住周明洲。
?“她人呢？！去她新公寓找她！”
?兩個人開著車，狂飆到林晚的新公寓。
?門沒鎖。
?周明遠一腳踹開門。
?屋子裡空空如也。
?衣櫃是空的。
?抽屜是空的。
?連垃圾桶都倒得乾乾淨淨。
?唯獨客廳的玻璃茶几上。
?貼著那張黃色便籤。
?周明遠衝過去，一把撕下便籤。
?看著上面的字。
?周明遠愣在原地。
?他轉頭問周明洲。
?“她什麼意思？啊？！她什麼意思？！”
?周明洲縮著脖子。
?“不知道......”
?周明遠一掌拍在周明洲腦門上。
?“不知道不知道！你他媽就知道不知道！”
?周明洲有些委屈。
?“哥，那你知道建材廠稅審怎麼對接嗎？”
?周明遠啞口無言。
?他也不知道。
?三年前那次危機，他以為是自己的人脈管用。
?他從來沒有問過林晚一句。
?那個稅審材料，到底是怎麼交上去的。
?周明遠跌跌撞撞走到林晚以前坐的辦公桌前。
?桌上很乾淨。
?只有一支筆。
?和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周明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猛地翻開筆記本。
?前面的頁碼全被撕光了。
?只有最後一頁。
?留著一行清秀的字跡。
?周明遠定睛一看。
?瞳孔瞬間放大。
?上面寫著：
?“周明遠，你公司最大的客戶中遠集團，下個月要換供應商了。”
?“因為他們的技術總監，是我。”
?啪！
?周明遠一巴掌把筆記本摔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就是個臭做賬的！”
?他破口大罵。
?可罵著罵著。
?他的眼神落在了地板上。
?筆記本散開。
?那一行的字跡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周明遠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慢慢蹲下身。
?伸出顫抖的手。
?去撿那個筆記本。
?就在他手指碰到紙頁的一瞬間。
?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明遠嚇了一跳。
?拿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中遠集團採購部總經理的電話。
?周明遠嚥了口唾沫。
?劃開接聽。
?“喂......張總？”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聲音。
?“周總，下季度的供貨合同不用準備了。我們換供應商了。”
?周明遠腦子裡轟的一聲。
?“張總！為什麼啊？！我們合作了四年！”
?“為什麼？”
?張總冷笑了一聲。
?“周總，你連你們公司真正懂技術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我還敢用你們的東西？”
?“另外，我們新任技術總監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周明遠聲音發顫。
?“什麼......什麼話？”
?“她說，周家的賬，現在該算算了。”
?周明遠還沒來得及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結束通話聲。
?周明遠癱坐在地上。
?筆記本從他手中滑落。
?門外。
?周母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周明遠機械地接通。
?周母哭天搶地的聲音傳來。
?“明遠啊！出大事了！廠裡的資金鍊斷了！供應商全都堵在門口要錢呢！他們說......他們說林晚把所有的賬目都封鎖了！”
?周明遠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終於明白。
?林晚不是在跟他鬧脾氣。
?林晚是在收網。
?而他。
?親手撕碎了唯一的解藥。
?就在此時。
?房間的電視機忽然自動亮了起來。
?螢幕上放著一段錄影。
?林晚穿著幹練的西裝。
?坐在辦公桌前。
?平靜地看著鏡頭。
?“周明遠，看到這段影片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接到張總的電話了。”
?“別急，這只是第一個。”
?林晚微笑著抬起手。
?手腕上。
?正戴著那隻價值兩百四十萬的老坑翡翠手鐲。
?翠綠欲滴。
?“下一個，是周母的理財，和蘇唸的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