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她晦氣,直到體檢報告出來_第8章
第8章
?救護車的聲響撕裂了雨夜。
?奶奶被抬上車的時候,嘴唇烏黑,口吐白沫,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動彈不得。
送到醫院一查,重度腦梗,需要立刻住院搶救。
?可家裡已經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周麗在走廊裡急得直掉眼淚,林建華蹲在牆角發呆。
?誰也沒有注意到,六歲的小滿默默離開了醫院。
?從那天起,小滿每天放學都不回家。
她揹著破破爛爛的書包,穿梭在城中村的每一個垃圾堆邊。
她彎下腰,用小手翻開髒兮兮的垃圾桶。
把裡面的塑膠瓶、易拉罐一個個撿出來,塞進破口袋裡。
?一個瓶子一毛錢。
十個瓶子一塊錢。
?她的雙手被髒水泡得發白,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手背上被碎玻璃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可她一聲不吭。
?遇到好心的廢品站老闆,會多給她一毛錢。
遇到兇惡的流浪狗,她嚇得瑟瑟發抖,卻依然死死抱住裝瓶子的袋子不撒手。
?小滿攢了整整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
她攢下了厚厚的一疊零錢。
有一塊的,有五毛的,還有一毛硬幣。
整整三百塊。
?這天深夜,林建華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小滿光著腳走到沙發邊。
她從小口袋裡掏出那用塑膠袋一層層裹緊的三百塊錢。
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林建華外套最裡層的口袋裡。
?小滿不知道爸爸會不會發現。
也不知道爸爸發現了會怎麼樣。
她什麼都沒想。
她只是默默做著這一切——這是她一個六歲孩子,唯一能為這個家做的事情。
?翌日清晨。
?林建華迷迷糊糊地醒來。
他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卻摸到了一個沉甸甸、硬邦邦的塑膠袋。
?他皺著眉頭將塑膠袋掏了出來。
解開一層又一層的塑膠袋。
裡面露出了厚厚一沓碎錢。
?紙幣皺巴,帶著一股刺鼻的垃圾惡臭味。
上面甚至還有沒擦乾淨的汙漬。
?林建華愣住了。
他捏著那沓錢,眼眶瞬間紅了:
“周麗......這是哪來的錢?你放我口袋裡的?”
?周麗正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那沓錢,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這不是我放的。”
“這是小滿......小滿這三個月放學不回家,去街上撿瓶子攢的。”
“她攢了整整三個月,攢了三百塊。”
?轟!
?林建華如遭雷擊!
?他僵在地板上,看著手中那沓帶著惡臭的零錢。
每一張一毛、五毛的紙幣,都是那個被他罵了六年“掃把星”、被他摔碎存摺的六歲女兒,用稚嫩的小手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林建華猛地捂住臉。
這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在破產時沒哭,在捱打時沒哭。
可在此刻,他蹲在地板上,發出了一聲猶如絕望野獸般的號啕大哭!
?他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從指縫裡狂湧而出。
?他哭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用發抖的手,將那三百塊零錢一張一張展平。
疊得整整齊齊。
極其珍重地放進了錢包最裡層。
?林建華抹乾眼淚,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麗和小滿站在客廳裡。
小滿看著爸爸離去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爸爸......是不是要振作了?
?半小時後。
?門開了。
林建華走了回來。
?小滿清澈的眼睛瞬間凝固了。
?林建華的手裡,赫然提著一瓶廉價的白酒!
那正是用小滿撿瓶子攢下的三百塊錢買來的!
?林建華坐在桌邊,砰的一聲拔開酒塞,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小滿呆呆地看著那瓶酒。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只是默默轉過身,走進自己的房間,啪嗒一聲,將門反鎖。
?那天晚上,林建華沒有喝酒。
他就那麼提著酒瓶,在小滿的門外直挺挺地站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進走廊。
林建華伸手敲響了小滿的房門。
?門開了。
林建華看著小滿,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滿兒......爸爸錯了。”
“這酒......是爸爸買來祭奠以前那個窩囊自己的。”
“從今天起,爸爸再喝一口酒,爸爸就不配當人!”
?說完,林建華當著小滿的面,將那瓶酒重重砸碎在門外!
?小滿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水,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鬆動。
?就在這時。
醫院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接線員焦急地大喊:
“林建華家屬嗎?!病人病重搶救,欠費停藥了!趕緊交錢!不然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