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她晦氣,直到體檢報告出來_第4章
第4章
?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搶救室裡,爺爺靜靜躺在病床上。
氧氣罩上糊滿了白色的霧氣。
他的臉色像紙一樣白。
身邊的儀器發出嘀嗒嘀嗒的單調響聲。
?全家人呼啦一下湧了進來。
奶奶走在最前面。
林建華和周麗緊隨其後。
林小舟拉著小滿的手,站在最邊緣。
?爺爺艱難地睜開眼。
他的視線很模糊。
他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定格在瘦小的小滿身上。
?爺爺顫抖著伸手。
伸向枕頭底下。
他摸索了很久。
摸出一個泛黃的舊信封。
?信封很厚。
上面用黑墨水寫著小滿的名字。
?奶奶一眼就看到了。
她眼皮猛地一跳。
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搶:
“老頭子!你拿的什麼?!給我!”
?林建華也變了臉色。
“爸,你這是幹什麼?”
?可爺爺沒有理會他們。
他推開奶奶的手。
越過了大兒子林建華。
越過了兒媳婦周麗。
他將那個信封,顫巍巍地伸向了角落裡的小滿。
?“滿兒......”
爺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過來......這個......給你。”
?奶奶急了。
一把按住爺爺的手臂:
“你瘋了!給這個掃把星幹什麼?!”
“家裡都破產了!有錢有物也該留給建華!”
“你給一個掃把星,她是能頂門立戶還是能還債?!”
?周麗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建華抿著嘴,眼神里帶著一絲貪婪和不甘。
?突然!
一直奄奄一息的爺爺猛地睜大眼睛!
?他的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爺爺反手抓住了奶奶的手腕!
?力道之大。
抓得奶奶骨頭咔咔作響。
?“你......”
爺爺死死盯著奶奶。
胸口劇烈起伏:
“你......罵了她六年......”
“夠了!!”
?這兩個字,像雷霆一樣在病房裡炸響!
?奶奶徹底愣住了。
林建華傻了。
周麗和林小舟也呆立在原地。
?這六年來。
這個家裡所有人都在罵小滿是災星。
只有爺爺,默默給小滿留一塊糖。
只有爺爺,在小滿被罰站時偷偷給她墊個墊子。
而今天,在這個生命的最後時刻。
老人家用盡全身最後的尊嚴和力量,為這個六歲的小女孩發出了第一聲反抗!
?爺爺鬆開手。
奶奶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一陣青一陣白。
?爺爺轉過頭。
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慈祥。
他把信封塞進小滿冰涼的小手裡。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滿兒......”
“爺爺......信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
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小滿黑暗了六年的世界。
?小滿捧著那個厚厚的信封。
眼淚終於斷了線一樣往下掉。
這是她六年來,第一次在全家人面前哭出聲。
?但她哭著,嘴裡卻在笑。
她撲在病床邊,小手死死抓住爺爺枯乾的手指:
“爺爺......小滿不要東西......”
“小滿不要信封......”
“小滿要爺爺......你起來陪小滿玩好不好......”
?爺爺微笑著看著她。
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珠。
?滴答。
心電監護儀拉出了一條毫無波折的直線。
?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爸!!”
林建華撲倒在床邊大哭。
奶奶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滿呆呆地看著再也不會睜開眼的老人。
她把信封緊緊貼在胸口。
那裡,有爺爺最後留給她的溫度。
?半小時後。
醫院走廊。
?爺爺的遺體被推走了。
奶奶抹乾了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尖銳。
?她幾步跨到小滿面前。
一把搶過小滿懷裡的信封!
?“給我拿過來!”
奶奶粗暴地撕開封口。
?小滿被推得摔倒在地。
林小舟連忙去扶她。
?信封被撕開。
掉出來的不是現金,也不是房產證明。
而是一本綠色的存摺。
?奶奶迅速翻開存摺。
林建華也湊了過來。
?存摺第一頁上,清晰地印著戶名:林小滿。
開戶日期:六年前,小滿出生的那天。
?而最後一頁的餘額欄裡。
赫然寫著數字:30000.00!
?三萬塊!
?在這破產的關頭,三萬塊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奶奶看清數字的瞬間。
眼眶瞬間通紅。
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狼一樣尖叫起來:
?“三萬!!”
“林老頭你個死老頭子!”
“你竟然私下偷偷藏了三萬塊!”
“從這掃把星出生那天你就開始存!”
“你寧可把錢留給一個掃把星!你也不給我!不給你兒子還債!!”
?奶奶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小滿的鼻子破口大罵:
“小賤人!你到底給你爺爺吃了什麼迷魂湯?!”
“我就知道你是來禍害我們家的!”
“死老頭子死都不消停!”
?林建華看著那張存摺,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為了幾萬塊債被逼得像條狗。
自己的親爹卻偷偷給女兒存了三萬。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那眼神里的怨恨,比罵出來還要刺骨。
?周麗站在一旁,咬著下唇,不敢說話。
?小滿從地上爬起來。
她看著被奶奶死死捏在手裡的存摺。
那是爺爺給她的。
是全家唯一承認她是“林小滿”、而不是“掃把星”的證據。
?小滿捏緊了小拳頭。
死死盯著奶奶手中的存摺。
?可是,沒有人理會一個六歲孩子的眼神。
奶奶一把將存摺塞進自己口袋:
“這錢是林家的!憑什麼給這個災星!”
?天黑了。
老宅被收走。
一家人搬進了城中村一間潮溼破舊的出租房裡。
?家裡沒有像樣的傢俱。
牆皮脫落,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黴味。
?災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