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她晦氣，直到體檢報告出來_第5章
第5章
?爺爺走後。
林建華徹底爛掉了。
?他不再去找工作。
也不再去想怎麼還債。
他賣掉了家裡最後一件值錢的舊手錶。
換成了劣質的白酒。
?每天。
林建華都喝得爛醉如泥。
歪歪斜斜地倒在出租房門前。
動不動就摔桌子砸碗，對著牆壁破口大罵。
?周麗不得不打兩份工。
凌晨五點去早餐店洗碗。
晚上去夜市幫人刷盤子，一直幹到深夜十一點。
?奶奶中風的徵兆越來越明顯，整天躺在破床上哼哼唧唧。
林小舟上學經常遲到，性格變得越來越孤僻狠戾。
?所有的重擔。
最後竟落在了六歲的小滿身上。
?每天下午五點。
幼兒園放學。
小滿不回那個冰冷的出租房。
她會一個人走過三條街，來到城中村口的小馬路邊。
?因為她知道。
這個點，爸爸會在附近的劣質酒吧喝完酒出來。
?果不其然。
天色微暗。
林建華搖搖晃晃地從巷子裡走出來。
他一身惡臭，渾身是泥，直接撲倒在路邊的垃圾堆旁。
?周圍過往的行人紛紛避開，眼神里滿是厭惡。
?小滿一路小跑過去。
她蹲下身，伸出稚嫩的小手，去拉林建華粗壯的手臂。
?“爸爸......回家了。”
?林建華一百五十斤。
小滿只有三十多斤。
?她拉不動。
她就用小小的肩膀頂住林建華的後背。
腳底下死死抓著地面。
一步。
兩步。
?林建華迷迷糊糊地被推著挪動。
小滿的小臉脹得通紅。
雙手被磨得一片火辣辣的疼。
?噗通！
林建華龐大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
把小滿也帶倒在地。
小滿的小腿磕在地磚上，擦掉了一大塊皮。
?可她連哭都沒時間哭。
她爬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
繼續咬著牙，用稚嫩的肩膀，一點一點把爛醉的父親往破出租房的方向拖。
?天下起了雨。
雨水很冷，澆透了小滿薄薄的衣服。
?路邊的泥水濺了兩人一身。
小滿在泥水裡一次次摔倒。
又一次次爬起來。
?她渾身發抖，卻依然用盡全力拉著林建華的衣角。
?路邊一個打傘的中年婦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停下腳，撐著傘跑過來。
心疼地拉住小滿：
“哎呀！小朋友！這大雨天的，你怎麼一個人推這個醉漢啊？！”
“阿姨幫你叫巡邏的，或者幫你把他抬過去吧！”
?婦人看著小滿滿臉的泥水和額頭未愈的傷。
眼眶一陣發酸。
?小滿卻用力搖了要頭。
她用溼漉漉的小手抹了一把臉。
清脆卻執著地說：
“謝謝阿姨......不用了。”
“小滿可以的。”
?婦人愣住了：
“這......這是你什麼人啊？值得你這麼拼命？你才多大啊！”
?小滿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在雨夜裡亮得驚人。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這是我爸爸。”
“他......他以前可厲害了。”
“他會騎大馬帶我飛......他只是現在太累了。”
“等他睡醒了......就好了。”
?婦人的手僵在空中。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以前可厲害了......現在只是累了。”
一個被全家打罵、被生父冷落了六年的孩子。
在父親淪為泥潭裡的爛泥時。
依然在用她僅有的尊嚴，去維護父親那點可笑的體面。
?婦人擦著眼淚，強行幫小滿把林建華拖到了出租房樓下。
?深夜。
屋裡一片漆黑。
?林建華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酒精在他的胃裡翻江倒海。
他口乾舌燥，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找水。
?路過小滿的小破床時。
林建華腳下突然絆到了什麼東西。
?啪嗒！
一個破舊的木盒子摔落在地上。
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林建華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過去。
?那是爺爺留給小滿的存摺！
?看到那本存摺。
酒精瞬間衝上了林建華的頭腦。
破產的絕望、父親臨終前的偏心、債主的逼迫......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存摺......存摺！！”
林建華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一把抓起存摺！
?他紅著眼睛，將存摺撕成碎片！
扔在地板上瘋狂地踩踏！
?“三萬塊！三萬塊夠幹什麼？！”
林建華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老東西！你寧可留給這個掃把星！你也不救我！”
“三萬塊連利息都不夠！留著有什麼用？！”
“掃把星！你也是個掃把星！都是你害的！！”
?紙屑飛舞。
存摺被踩得稀爛，沾滿了惡臭的泥水。
?房間的燈突然亮了。
?小滿站在門口。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
呆呆地看著地上被踩爛的存摺。
?那是爺爺留給她的唯一東西。
是爺爺用一輩子攢下來的信任。
?林建華還在瘋了一樣踩著：
“踩死你這個掃把星的存摺！踩死你！”
?小滿看著滿地的碎片。
她的眼珠子一點一點變紅。
?突然！
這個六年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受盡所有委屈的六歲女孩。
?猛地衝了上去！
一把推在了林建華的大腿上！
?“你滾開！！”
?小滿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林建華被推得後退了一步，愣住了。
?小滿撲倒在地板上。
用發抖的小手，一片一片、極其小心地撿起地上的紙屑。
泥水沾滿了她的手掌。
她把碎片緊緊抱在懷裡。
?然後。
小滿緩緩站了起來。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建華。
眼眶裡噙滿淚水，卻硬是沒有讓它掉下來。
?小滿指著林建華，發出了她人生中最憤怒的一聲怒吼：
?“這是爺爺給我的！”
“你憑什麼摔我的東西？！”
“你根本不是個好爸爸！我討厭你！！”
?吼完這句話。
小滿轉身衝回自己的小黑屋。
砰的一聲！
將門死死反鎖！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客廳裡只剩下白熾燈滋滋的電音。
?林建華僵在地板上。
酒精在這一刻瞬間退去。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
?他低頭看著腳下殘存的半張紙屑。
上面依稀能看到爺爺歪歪扭扭寫下的幾個字：
“給我最疼的孫女，小滿。”
?林建華如遭雷擊。
整個人軟軟地癱跪在地上。
?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了小滿那扇緊閉的房門。
?夜深了。
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林建華一步一步走到小滿的門前。
他沒有離開。
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門外的水泥地上。
?這一跪。
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
?小滿頂著紅腫的眼睛，緩緩打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
門外跪了一夜的林建華猛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
?林建華看著眼前瘦小的小滿。
眼淚猛地噴湧而出。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拉小滿。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滿兒......”
“爸爸......錯了......”
?小滿看著跪在地上的爸爸。
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林建華一眼。
越過他的身體，徑直朝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
桌上的破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
裡面傳來了舅舅氣急敗壞、又帶著無比恐慌的尖叫聲：
?“姐！姐夫！救命啊！！”
“高利貸的人把我堵在家裡了！”
“周麗！快把家裡最後的錢借給我！不借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