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她晦氣，直到體檢報告出來_第3章
第3章
?“你給我閉嘴！”
?奶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甩開腳。
小滿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甩得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
小滿的額頭重重砸在地板磚的稜角上。
?“小滿！”
周麗驚呼一聲。
?鮮血瞬間從小滿的額頭滲了出來。
迅速腫起了一個大青包。
小滿躺在地板上，疼得全身抽搐，卻咬著牙沒哭出聲。
?奶奶指著地板上的小滿，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喪氣包！又在這裡發瘋！”
“老宅是我的財產！我想抵押就抵押！”
“你再敢說一個壞字，我現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賣給收破爛的！”
?林建華坐在旁邊，看著女兒額頭上的血，眼神動了一下。
可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雙手死死擰在一起。
比起女兒的傷，他更想要還債的錢。
?周麗終於忍不住了。
她撲過去抱住小滿，用袖子去擦小滿額頭上的血。
周麗帶著哭腔對著奶奶吼道：
“媽！她還是個六歲的孩子啊！”
“你動手打她幹什麼？！”
?“我打她？我恨不得打死她！”
奶奶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要不是她天天胡說八道發咒，建華的專案能賠？！”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跟個瘋子一樣！”
“房產證就在我手上，今天誰也別想攔著我！”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十歲哥哥林小舟，突然衝了過來。
?林小舟一把推開周麗。
用力將小滿從地上抱了起來。
?林小舟的眼眶通紅。
他死死瞪著奶奶，扯著嗓子大吼：
“你幹嘛打她？！”
“她額頭都流血了！你憑什麼天天打她？！”
?奶奶愣住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
?平時最討厭妹妹、總是跟著同學喊妹妹“烏鴉嘴”的林小舟。
竟然在這一刻站了出來。
?“反了！都反了！”
奶奶氣得直跺腳。
“連你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就說！”
林小舟抱緊了懷裡的小滿。
小滿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妹妹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林小舟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這破家我待夠了！”
?說完，林小舟抱著小滿，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樓道里昏暗潮溼。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
?林小舟抱著小滿一路跑到頂樓的樓梯口。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摺疊好放在階梯上，讓小滿坐下。
?“哥......”
小滿吸著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小舟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幫小滿擦拭額頭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妹妹。
?“疼不疼？”林小舟問。
?小滿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她伸出小手，抓住林小舟的衣袖。
?“哥哥......房子真的會哭。”
小滿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絕望。
“奶奶賣了房子......爺爺會出事的......”
“我夢到了......好多黑色的鳥......在房子上面飛......”
?林小舟看著妹妹那雙純淨又恐懼的眼睛。
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
每一次小滿說完怪話，家裡就會出大事。
大家都說是小滿害的。
可林小舟不傻。
那明明是小滿提前知道了危險，想救大家啊！
?林小舟抽了抽鼻子，重重一點頭：
“我知道。”
“小滿，哥信你。”
?小滿愣住了。
六年來。
第一次有人對她說——“我信你”。
?積壓在心裡六年的委屈、恐懼、痛苦。
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小滿撲進林小舟懷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林小舟死死抱著妹妹，小拳頭捏得格格作響。
?然而，大人的決定，根本不是兩個孩子能阻止的。
?下午。
老宅的抵押手續全部辦妥了。
三十萬抵押款直接打進了林建華的賬戶。
?林建華拿著錢去還了一部分高利貸。
奶奶拿著剩下的錢，喜滋滋地回了老宅。
?老宅是一個帶小院子的舊平房。
院子裡種滿了爺爺最喜歡的月季花。
?此刻，爺爺正站在院子裡，拿著水壺默默澆花。
老人的背影十分蒼老。
他知道老宅被抵押了，但他一句話也沒說。
因為他想幫兒子還債。
?小滿和林小舟站在院子外面。
小滿呆呆地看著院子裡的爺爺。
?陽光灑在老宅的屋頂上。
可從小滿的角度看過去。
那屋頂上，竟然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氣。
?“爺爺......”小滿喃喃自語。
?突然！
院子裡的爺爺身形猛地一晃。
手中的塑膠水壺啪嗒一聲摔在地板上。
?水灑了一地。
?爺爺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去，直接噴在了紅色的月季花上！
?“老頭子！”
院裡的奶奶尖叫起來。
?爺爺翻了個白眼，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醫院，急診搶救室外。
?走廊裡的日光燈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消毒水的氣味讓人窒息。
?醫生推開搶救室的大門走了出來。
臉色極其凝重。
?“誰是家屬？”
?奶奶和林建華立刻圍了上去：
“我是！我是他老伴！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病人是肺癌晚期。”
“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了。”
“再加上長期情緒抑鬱、過度勞累......恐怕......就這幾天的事了。”
“準備後事吧。”
?轟！
?奶奶如遭雷擊。
她身子一軟，順著醫院冰涼的牆壁癱滑在地上。
渾身不停地發抖。
?癌症晚期！
怎麼會是癌症晚期？！
?林建華也傻在了原地，面如死灰。
?小滿慢慢走到癱軟的奶奶身邊。
她低著頭，看著失魂落魄的奶奶。
?小滿伸出小手，拉了拉奶奶溼透的袖口。
用極其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小聲說：
?“奶奶......”
“房子哭了。”
?奶奶猛地抬頭。
看著小滿那雙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
整個人如墮冰窟！
?就在這時，搶救室裡護士急促地喊了一聲：
“家屬快進來！病人醒了，吵著要見小孫女！”
?奶奶和林建華剛要往裡衝。
搶救室的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了爺爺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讓......讓其他人都在外面待著......”
“我只要......小滿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