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她晦氣，直到體檢報告出來_第6章
第6章
?電話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不到十分鐘。
嘭的一聲響！
?破出租房的木門被人用力推開。
舅舅周強冒著大雨衝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臉色慘白，衣服上全是泥水。
?周強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周麗面前。
他抱住周麗的腿，鼻涕眼淚往外冒：
“姐！救救我！”
“我急用錢！就借五千塊！”
“我保證！三天！就三天！三天後我一定還給你！”
?周麗手裡還拿著剛問朋友借來的五千塊現金。
那是她磨破了嘴皮子、低聲下氣討來的。
用來給兩個孩子交下學期的學費。
?周麗死死攥著那沓錢，後退了一步。
“周強，家裡都已經這樣了......”
“這五千塊是小滿和小舟的學費啊！”
?“姐！我是你親弟弟啊！”
周強砰砰砰地往地板上砸頭。
額頭瞬間磕出了一片青紫。
“我要是拿不到錢，人家會要我的命！”
“三天！三天後我翻倍還你！”
?周麗看著親弟弟額頭上的血，手開始發抖。
她向來軟弱，耳根子最軟。
?就在周麗抬起手要將錢遞過去的那一刻。
?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拉住了周麗的衣角。
?小滿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周麗身旁。
她仰著小臉。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倒映著媽媽猶豫不決的面孔。
?小滿緊緊抿著嘴唇。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媽媽......錢會變成紙飛機飛走。”
?周麗渾身一震。
?這句“錢會飛”，三個月前小滿也說過。
那一次，林建華的二十萬變成了飛灰，全家破產。
?周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第一次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小滿的眼睛。
?小滿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哭鬧。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恐懼。
那種恐懼，是一個六歲孩子感知到了危險，卻根本無法用語言表達清楚的絕望。
?周麗的心猛地一抽。
她蹲下身，雙手抱住小滿細小的肩膀：
“滿兒......你告訴媽媽。”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看到什麼了？”
?小滿看著周麗，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什麼叫高利貸，也不知道什麼叫賭博。
她只是看到了舅舅身上籠罩著和爸爸當初一模一樣的黑氣。
她只是害怕。
?“媽媽......我不知道......”
小滿喃喃自語。
?看到周麗猶豫，地上的周強徹底瘋了。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拽住周麗的手，狠狠砸在地板上！
“姐！你信一個六歲烏鴉嘴的話？！”
“她是掃把星啊！她巴不得我們全家都死！”
“你不借錢給我，我現在就死在你面面前！”
?周強說著，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湊。
?“不要！周強！”
周麗尖叫一聲。
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周麗閉上眼睛，將手裡那沓沾著汗水的五千塊錢，硬生生塞進了周強懷裡。
?“拿去！你拿去！”
周麗哭著吼道。
?周強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貪婪。
他抓緊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連一句謝謝都沒說，爬起來拔腿就跑。
?門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小滿的手緩緩鬆開了周麗的衣角。
?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尖叫。
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她的臉上只有一種死一樣的平靜。
那種一次又一次被拋棄、被無視後留下的習慣性失望。
?小滿默默地轉過身。
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黑屋。
啪嗒。
她拉上了木門。
?房間裡一片黑暗。
小滿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雙膝，把臉埋在手臂裡。
?隔著門板，她聽到外面周麗壓抑的哭聲，還有林建華沉悶的嘆息。
?小滿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極其小聲地吐出一句話：
“媽媽......”
“我說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天。
兩天。
三天。
?周強沒有來。
電話打過去，永遠是冰涼的關機提示音。
?周麗每天坐在門口等到深夜。
小滿就坐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一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過去了。
?周強徹底消失了。
?周麗終於慌了。
學費開學在即，學校催了一遍又一遍。
?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清晨。
周麗牽著小滿的手，來到了周強租住的舊樓房前。
?門沒鎖，虛掩著。
周麗一把推開門。
?屋裡一片狼藉。
破衣服、泡麵盒、垃圾扔得滿地都是。
散發著惡臭。
?桌子上，用一塊破石頭壓著一張字條。
?周麗顫抖著走過去，撿起字條。
上面只有周強歪歪扭扭留下的幾句話：
?“姐，對不起，我欠了賭債，那五千塊我還了高利貸，還差幾萬。我跑路了，別找我。”
?字條從周麗無力的手中滑落。
周麗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滿地的垃圾堆裡，嚎啕大哭！
?五千塊！
那是孩子的學費！那是全家最後的救命錢啊！
?小滿站在門邊。
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角。
她看著跪地痛哭的媽媽，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就在這時。
破舊的樓道里突然傳來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身上刺著紋身、手裡拿著木棍的壯漢堵在了門口！
?帶頭的刀疤臉吐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屋裡的周麗和小滿：
“周強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是他姐吧？弟債姐還！今天不拿出兩萬塊來，老子卸了你這小女兒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