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當天,我聽見了攝政王的心聲_第03章 03回門那日

替嫁當天,我聽見了攝政王的心聲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陳醋綠豆冰

03

回門那日,父親親自等在影壁前。

看見只有我下車,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王爺呢?」

「朝中有事,晚些來接我。」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到禮擔與侍衛身上,這才重新熱絡起來。

盧氏拉住我的手,一路領進正廳,連下人叫錯一聲二姑娘,都被她斥了下去。

沈明珠盯著我髮間的玉簪,那是裴照今早讓人送來的。

「王爺怎麼不陪你?」

我沒再解釋,只問盧氏:「答應給我的木匣呢?」

「急什麼,先見你父親。」

書房裡,父親先問王府規矩,再問裴照近日召見哪些官員。

我說內外有別,不知道。

他便沉了臉,教訓我該多留心,沈家好了,我才有依靠。

「那我孃的匣子,能拿走了嗎?」

「她留給你的羞恥,還不夠多?」

我站在書案前,指尖發冷。

當年我也在這裡跪了一夜,求他再查一查。

他只說,人已認罪,讓我別再給沈家丟臉。

門外響起長安的聲音。

「王妃,王爺吩咐,取好的東西可先送去車上,免得落下。」

父親臉色變了變,終於叫人去拿。

木匣的銅鎖被撬壞了。

兩件舊衣,一副針線,一隻斷齒木梳,還有幾張從針線笸籮夾層拆出來的黃紙。

孃的銀鐲與她父親留下的鋪契都不在。

盧氏說,收拾時亂,大約丟了。

「不過一副銀鐲,你如今還缺這個?」

「缺不缺是我的事,丟在哪裡,請母親讓人找。」

她抬眼看我,像頭一回認識我。

沈明珠拈起黃紙,嫌棄地抖了抖。

「這些算賬的廢紙,你也當寶貝?」

我接過來,紙角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是我十五歲畫的。

娘用這些草稿教我核貨款,怕弄丟,才縫進夾層。

他們翻過,卻沒有在意。

紙上寫著六批藥材,旁註「待核」。

其中一筆黃芪,鋪中發貨一百二十兩,王府總目上同批結銀,卻是三百六十兩。

我問:「春生堂後來賣給了誰?」

盧氏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鋪子關了,名號賣給旁人,也是尋常事。」

與周嬤嬤的話,幾乎一樣。

「契書上總有接手人的姓名吧?」

父親喝道:「你回來省親,還是審案?」

我將紙收好,抱起木匣告退。

身後沈明珠罵我拿死人的破爛當寶貝,我沒有回頭。

今日要緊的,是把紙帶出去。

裴照來得比約定早,站在車旁,伸手接走了木匣。

手上一輕,我才發現指節已經攥白。

上車後,他問:「少了什麼?」

長安看見匣鎖壞了,已將事情稟過。

我說了銀鐲與鋪契,他便讓長安擬一份清單送回沈家,逐項查詢,找不回來的也須寫明去向。

「不能一句丟了便算完。」

眼淚落在匣蓋上。

他遞帕子時,我順勢碰住他的手。

【早知道該陪她進去。】

我握緊了一點。

「王爺,您來得很及時。」

回府後,我獨自在燈下攤開草稿。

兩處銀數相差刺眼,娘在末尾又寫了「須與周氏留底複核」。

我想起周嬤嬤看見藥單時的停頓,心口一陣陣疼。

娘死前明明還在核賬,怎會突然認下虧空,急著服毒?

【周嬤嬤手裡的舊賬,或許能證明孃的清白。】

窗外說話的婆子忽然沒了聲。

我沒留意,只將草稿收好,準備天亮去取舊冊。

不到一個時辰,西院騰起紅光。

阿棠跑來喊舊賬房走水,我披衣奔過去,迎面便是一股嗆人的濃煙。

守夜老僕倒在磚地上,嘴邊全是黑灰。

白日他還答應我,明早掃淨賬房,再取冊子。

我想上前,後領卻被人拉住。

「退後!」

裴照官服未換,剛從宮裡回來。

半扇燒紅的窗框砸在我腳邊,他將我交給阿棠,帶人拆掉相鄰的木廊。

大夫趕到,老僕終於吐出一口痰,有了聲氣。

我蹲下,將他垂在地上的手放回擔架,眼淚忽然湧出來。

我只想替娘討公道,不能再賠一條無辜的人命。

天亮清點,西屋舊藥賬燒了大半。

起火處沒有燈,卻有浸過油的麻布。

裴照下令封院核查,周嬤嬤扶著婆子來請罪,說自己年老腿軟,聽到鑼響才趕來。

「嬤嬤昨晚知道,我要查舊賬?」

「您白日問過賬房,這府裡誰聽不見?」

可娘草稿裡的「周氏留底」,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誰替我掌過燈,誰碰過木匣,我一遍遍回想。

阿棠收拾桌子時,我伸手按住了她要拿的紙。

她怔住,默默退開。

連裴照來,我也會先拿書蓋住草稿。

他看見了,沒有掀,只放下一份封存清單。

「細賬燒了,總目與結銀簿還在,外頭也有憑據。」

「王爺早知道賬有問題?」

「近日在查採買,尚未查到你娘這一層。」

我很想碰他的手,把所有疑問都問一遍。

可他若恰好沒想到那件事,我又能聽見什麼?

我將手收回袖中,接過清單,上面每箱倖存的文書、每個看守的人,都記得清楚。

午後我發起熱,阿棠端來一碗黑藥。

喝完,苦意衝上頭頂,連眼淚都逼出來。

【這藥再苦一點,閻王都得賠我一碟蜜餞。】

不多時,小廚房真送來了蜜餞。

我問誰吩咐的,阿棠搖頭,送藥婆子卻說聽見屋裡嫌苦,便順手備了一份。

我摸了摸發燙的額頭,疑心自己病糊塗,竟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傍晚,周嬤嬤差人告病。

我咳得胸口疼,聽見她病得這樣及時,心裡一陣火起。

【查賬就病,銀子送到門口,怕是立刻便能下地。】

隔牆忽然傳來碎瓷聲。

來傳話的婆子僵了臉,說大約是嬤嬤失手碰倒茶盞。

我等她走遠,問阿棠:「方才,我說話了麼?」

「您說,嬤嬤見銀子便能起身。」

「你看見我開口了?」

她想了想,搖頭,說自己在收碗,沒抬眼。

我背上起了一層冷汗,卻仍抓不住那根線頭。

晚飯前,長安找到了春生堂舊掌櫃的下落。

錢掌櫃回了外縣,我抄下貨號,託長安請他來辨認。

屋裡是誰洩了密還不清楚,可娘經手的貨,不能只在一間賬房裡留下痕跡。

合起草稿時,我看見娘在空白處練過名字。

葉素娘。

她右手小指受過傷,「素」字末筆總向左輕挑,我幼時還笑過那一筆不齊整。

指腹摸上墨痕,外頭恰有人來報。

沈夫人要來探病,還帶了一件能讓我安心的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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