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但所有人都等着我病_第15章

第15章

?陳默看著門外停下的兩輛黑色商務車。

?臉上沒有絲毫慌張。

?甚至連情緒都沒有一絲起伏。

?調查組的兩個人徑直走進書店。

?出示了工作證。

?嚴肅地說道：

?“陳默先生，關於專案虧損的問題，請配合我們調查。”

?林薇站在一旁。

?眼睛裡突然又升起了幸災樂禍的光芒。

?“陳默！你看看！你以為你躲開就沒事了？！”

?陳默冷笑了一聲。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隨身碟。

?直接遞給調查組組長。

?“這是我交接專案時，老周強迫我簽署的責任剝離協議。”

?“上面有老周和新人的親筆簽名，確認交接時所有資料無誤。”

?“另外，還有老周逼我‘養病’離職的錄音。”

?調查組組長接過來。

?插進隨身攜帶的電腦。

?只看了三分鐘。

?臉色就徹底變了。

?組長站起身。

?客氣地對陳默握手：

?“陳先生，打擾了，事情很清楚，老周涉嫌誣告和挪用公款，我們會依法處理。”

?調查組轉身離開。

?順便帶走了面如土色的老周秘書。

?林薇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她發現。

?眼前的陳默。

?早已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急於自證的普通小中層了。

?他算無遺漏。

?步步為營。

?把所有的陷阱和算計。

?全部化解於無形。

?一年後。

?陳默的生活徹底平靜了下來。

?書店的生意不錯。

?每天看書、喝茶、曬太陽。

?他不再說“我沒病”。

?也不再演“病人”。

?他只是安靜地活著。

?林薇最終跟他簽了離婚協議。

?偶爾。

?林薇會像普通顧客一樣來到書店。

?默默坐在角落裡看上一午的書。

?然後再安靜地離開。

?陳默不會趕她。

?也不會跟她說話。

?兩人就像最陌生的熟人。

?母親也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語氣裡不再有驚恐和哭腔。

?只是尋常地問一句：“最近怎麼樣？”

?陳默回一句：“挺好的。”

?母親說：“那就好。”

?然後結束通話。

?沒有無休止的詢問。

?沒有轉發各種偏方。

?沒有在家庭群裡發任何訊息。

?陳默靠在書店的椅背上。

?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

?溫暖而真實。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坐在冰冷的工位上。

?死死盯著體檢報告上那行“建議隨訪”。

?手足無措地給林薇發訊息說“一切正常”。

?他想起林薇看到報告後瘋狂查資料的模樣。

?想起母親拖著重重的行李箱出現在門口。

?想起老周拍著他肩膀說“我是為你好”。

?想起張姐在群裡發的那句“保重”。

?想起鉅額保單。

?想起復雜的Excel監控表。

?想起心理診所裡的薰衣草香。

?想起自己站在鏡子前。

?聲嘶力竭地質問“我到底有沒有病”。

?陳默微微笑了起來。

?那些瘋狂、荒誕、窒息的過往。

?終於徹底淪為了雲煙。

?抽屜裡。

?那份最初的體檢報告靜靜地躺著。

?“建議隨訪”四個字依舊清晰。

?但他已經不需要再跑任何一家醫院了。

?因為他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生病的從來不是他的身體。

?生病的是那個用“關心”之名進行控制的家庭。

?是那個用“為你好”之名榨取利益的社會。

?病的是別人。

?不是他。

?陳默拉開抽屜。

?看著那張紙。

?他沒有把報告扔掉。

?也沒有繼續把它高高掛起。

?它只是一張普通的紙而已。

?陳默拿起茶杯。

?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

?突然。

?快遞員推門走了進來。

?“陳默先生，您的體檢報告寄到了。”

?陳默接過信封。

?拆開。

?這是他上週剛去做的年度例行體檢。

?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欄裡。

?赫然印著那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

?【建議隨訪。】

?陳默看著那四個字。

?愣了兩秒。

?隨即。

?嘴角勾起一抹極深、極諷刺的弧度。

?他沒有打電話給林薇。

?沒有發給母親。

?也沒有發給任何人。

?陳默緩緩拉開抽屜。

?把這份新的報告。

?輕飄飄地放到了去年那份報告的上面。

?兩份報告。

?同一個建議。

?兩張薄薄的紙。

?疊在了一起。

?陳默關上抽屜。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

?看著窗外的陽光。

?無聲地笑了。

?他們從來不在乎他到底有沒有病。

?他們只在乎。

?他有沒有按照他們想象的方式。

?乖乖活成一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