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但所有人都等着我病_第13章

第13章

?陳默沒有打草驚蛇。

?第二天下午。

?他順著扣款資訊上的地址。

?獨自來到了那家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心理診所。

?他需要找一個真正獨立於他生活圈之外的人。

?一個願意聽他說完真話的人。

?診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張的資深心理醫生。

?陳默坐在診療沙發上。

?把這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

?體檢報告上的“建議隨訪”、妻子的監控Excel表、母親的絕症猜想、老周的專案剝奪、家庭群的集體討伐、還有那份鉅額保單。

?毫無保留地全部吐露了出來。

?陳默整整說了一小時。

?嗓子啞得厲害。

?張醫生靜靜地聽完。

?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陳默。

?開口的第一句話。

?就讓陳默渾身劇烈一震。

?“陳先生，你沒有任何精神疾病，你的身體也很健康。”

?張醫生推了推眼鏡。

?“但你身邊的人，極度需要你‘有病’。”

?陳默握著水杯的手陡然緊縮。

?“為什麼？”

?“因為利益，也因為控制慾。”

?張醫生聲音沉穩。

?“你妻子需要你‘有病’，因為這樣她才能順理成章扮演苦情付出者的角色，拿走財政大權和保單效益。”

?“你母親需要你‘有病’，因為這樣她才能重拾對成年兒子的絕對控制，找回當‘偉大母親’的存在感。”

?“你領導需要你‘有病’，因為這樣他才能把你剝離核心專案，把利益分配給新人而不必承受內疚。”

?“你同事需要你‘有病’，因為這能滿足他們的獵奇心理和廉價同情心。”

?張醫生看著陳默。

?丟擲了核心的問題：

?“那你呢？你需要什麼？”

?陳默靠在沙發上。

?只覺得困擾了自己整整三個月的重擔。

?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的委屈、憤怒和憋屈。

?被這幾句透徹的剖析徹底釋放。

?“我需要......想清楚我到底還要不要為他們演下去。”陳默低聲說。

?張醫生笑了笑。

?“你演了三個月健康人，沒人信。你演了一天病人，全盤皆贏。那你到底想演什麼？”

?“我想演我自己。”陳默眼神堅決。

?“你自己是什麼？”

?“一個正常人。”陳默答道。

?張醫生搖了搖頭。

?“體檢報告上的‘建議隨訪’，其實就是‘不確定性’。”

?“在這個焦慮的時代，‘不確定性’最讓人害怕。”

?“確定你得絕症，大家可以治或者等死；確定你完全健康，大家失去控制權。”

?“你之前演病人，是把‘不確定’變成了他們想要的‘確定’。”

?“但那不是你自己想要的。”

?陳默若有所思。

?“那我該怎麼做？”

?張醫生看著他。

?語氣極其嚴肅：

?“控制自己——停止扮演。”

?“不演健康人去向他們乞求信任。”

?“也不演病人去向他們妥協退讓。”

?“去當一個不可控的你自己。”

?陳默站起身來。

?向張醫生深深鞠了一躬。

?他走出心理診所。

?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徹底理清了一切邏輯的他。

?不再是那個被親情和婚姻綁架的受害者。

?陳默掏出手機。

?拉黑了家庭群。

?取消了對老家的所有定期轉賬。

?直接打車來到了保險公司總部。

?他手持法律檔案。

?以被保險人的身份。

?當場遞交了取消保單、凍結賬戶的強制申請。

?就在陳默完成簽署離開視窗時。

?林薇的電話瘋狂打了進來。

?陳默按下了接聽。

?電話裡傳來了林薇極其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陳默！你在保險公司做了什麼？！業務員說你把保單強制作廢了？！”

?陳默聲音冰冷如鐵：

?“對，我廢掉了。”

?“你瘋了？！”林薇在電話那頭徹底崩潰，“那是兩百萬的保障！你退了保，萬一你哪天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陳默停下腳步。

?看著面前高樓大廈間的陽光。

?冷笑了一聲。

?“林薇，我沒病，我也不會死。”

?“倒是你預約的那家心理診所。”

?陳默降下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我已經替你把預約改了。”

?“明天上午九點，精神科專家會去家裡看你。”

?“有病的人不是我。”

?“是你。”

?說罷。

?陳默結束通話電話。

?徹底拉黑了林薇的手機號。

?然而。

?當他推開家門準備收拾行李徹底搬走時。

?客廳裡赫然坐著三個身穿制服的陌生男人。

?林薇站在他們身後。

?臉上掛著詭異而得逞的笑容。

?領頭的男人亮出一張蓋著公章的單子。

?看著陳默。

?語氣冰冷：

?“陳默先生是吧？你妻子為你申請了精神障礙強制評估，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