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但所有人都等着我病_第7章
第7章
?陳默甚至沒有等婚禮結束。
?他拿回房產證後。
?連夜趕回了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
?陳默就站在了省裡最好的三甲醫院門診大樓前。
?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跑了三家權威的三甲醫院。
?抽血抽了六管。
?做了兩次胸部高解析度雷射掃描。
?還有腹部超聲和各種複雜的專案。
?第一家醫院的報告出來：建議隨訪。
?第二家醫院的報告出來：定期複查。
?第三家醫院的報告出來：一切正常。
?陳默拿著厚厚的三份檢查報告。
?坐在醫院長廊冰冷的椅子上。
?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荒誕感。
?他折騰了整整一週。
?捱了那麼多針。
?花了上萬元錢。
?就為了證明一件他從一開始就極其確定傳達過的常識——
?他是一個健康的正常人。
?陳默拿著報告走進專家診室。
?老醫生戴著眼鏡。
?仔細翻看著三家醫院的所有資料。
?最後把報告往桌上輕輕一推。
?“小夥子，你這指標好得很啊。”
?醫生指了指報告單上的各項數值。
?“沒有任何病變跡象。所謂隨訪，就是常規建議，跟說多喝熱水是一個意思，很多人都有。”
?陳默緊繃了半個月的心絃。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開。
?“醫生，那我老婆為什麼非說我有絕症？”
?醫生抬起頭。
?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老婆是醫生？”
?“不是。”
?“那她比我們這些專家還厲害？”
?醫生禁不住笑了出來。
?陳默也笑了。
?笑容裡帶著久違的輕鬆。
?他走出診室。
?陽光灑在醫院的走廊上。
?陳默覺得天終於亮了。
?陰霾徹底散去。
?他掏出手機。
?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林薇，報告全部出來了。”
?陳默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快。
?“三家三甲醫院，做了一整套頂級篩查。”
?“醫生說了，我沒有任何問題，一切正常！”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林薇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沒有歡呼。
?沒有鬆一口氣的慶幸。
?沒有道歉。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問話：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不去查？”
?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鬆開的那口氣。
?重新卡在了喉嚨裡。
?他以為證明了自己沒病。
?就能結束這場荒誕的鬧劇。
?可林薇的態度告訴他——
?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林薇不需要他“沒病”。
?他的“沒病”。
?反而打亂了林薇搭建好的所有道德高地和邏輯框架。
?“病人陳默”這個身份。
?已經被林薇和母親定義成了既定事實。
?而他如今健康地站在這裡。
?反而成了打破所有預期、不識好歹的異類。
?陳默握著手機。
?重新走回診室門口。
?剛才的老醫生正好走出來拿水杯。
?看到陳默還站在那裡。
?醫生多了一句嘴：
?“小夥子，你這報告——之前到底誰給你看的？把你嚇成這樣。”
?“我老婆。”陳默低聲道。
?老醫生搖了重要頭。
?“我們醫生寫‘建議隨訪’，意思是‘沒事，回去正常生活，明年體檢再看’。”
?“你老婆非要理解成‘有事，趕緊查，快不行了’。”
?“你說她是不是比我們醫生還厲害？”
?陳默站在原地。
?沒有接話。
?腦海裡像是有道電光劃過。
?他忽然想通了極其可怕的一點——
?林薇不是“理解錯了”。
?她是“需要理解錯”。
?她需要一個生病的、虛弱的、需要被她掌控和照料的丈夫。
?只有這樣。
?她才能理直氣壯地接管財政大權。
?才能順理成章地買下受益人是她的鉅額保險。
?才能在家庭關係裡佔據絕對的制高點。
?陳默打車回到了家。
?把三份權威報告狠狠砸在林薇面前的餐桌上。
?林薇坐在桌前。
?一頁一頁仔細地翻看著。
?眉毛越皺越緊。
?看了足足十分鐘。
?林薇抬起頭。
?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這家醫院靠譜嗎？現在的醫院為了省事，經常漏診。”
?陳默死死盯著她。
?“那是省裡最好的三甲醫院。”
?林薇合上報告。
?“要不......咱們去北京再看看？我聽說北京有個專家——”
?“林薇！”
?陳默厲聲打斷她。
?“我沒病！”
?林薇看著他。
?眼神閃爍。
?“我知道你沒病......但萬一呢？”
?“沒有萬一！”陳默吼道，“三家醫院，六管血，兩次CT，還要怎麼樣？”
?林薇指著報告上“建議隨訪”四個字。
?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怎麼知道沒有萬一？醫生也有誤診的時候！”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女人。
?心裡僅存的最後一絲幻滅了。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林薇要的根本不是“他沒病”的證明。
?她要的是“他有可能生病”的永久確認。
?陳默冷笑著搖了搖頭。
?剛準備收拾行李徹底離開這個家。
?林薇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通電話。
?聽了沒兩句。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薇抬起頭。
?驚恐地看著陳默：
?“陳默......保險公司剛剛打電話來。”
?“說收到了你匿名的絕症舉報信，要取消你的保單，還要起訴我們保險欺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