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但所有人都等着我病_第11章

第11章

?陳默腦子裡轟的一聲。

?像是有雷霆炸開。

?他甚至沒來得及跟林薇說一句話。

?直接抓起鑰匙。

?連夜打車奔向高鐵站。

?趕回老家縣城的人民醫院。

?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裡。

?空氣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父親癱坐在長椅上。

?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陳默大步跑過去。

?語氣急促：“爸！我媽怎麼樣了？”

?父親抬起頭。

?眼神里帶著深深的怨恨。

?“高血壓，引發的腦血管痙攣和急性眩暈，幸好搶救及時，現在轉到普通病房了。”

?陳默鬆了一口氣。

?剛想走進病房。

?老周的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

?陳默接起電話。

?“周總......”

?“陳默啊，聽說你請假回老家了？怎麼回事？”老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媽住院了，急診。”陳默低聲說。

?老周嘆了口氣。

?“行吧，你去吧，照顧老人家要緊。”

?“謝謝周總。”

?老周在掛電話前。

?突然似真似假地補了一句：

?“陳默啊，不是我說你，老人家是不是被你前兩天在朋友圈發的那段話給氣的？”

?陳默張了張嘴。

?只覺得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樣。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

?陳默走進病房。

?二姑、三叔、四姨全部守在病床前。

?看到陳默進來。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默走到病床邊。

?母親正掛著吊瓶。

?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陳默看著母親這副模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愧疚感將他淹沒。

?他只是證明自己沒病。

?怎麼就把母親氣進了醫院？

?這種事實。

?直接把他頂上了“不孝”的道德絞刑架。

?二姑率先發難。

?把陳默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裡。

?“陳默！你看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

?二姑指著他的鼻子罵。

?“二姑，我沒氣她。”陳默沙啞著開口。

?“你沒氣她？她要不是因為你那體檢報告，能天天睡不著覺？能把血壓升到一百八？”

?陳默握緊拳頭。

?“那是她瞎擔心，我說了我沒病！”

?“那你讓她別擔心啊！”二姑理直氣壯。

?“我跟她說了無數次！她不聽啊！”

?“那你去大醫院查個清清楚楚，拿著報告讓她安心啊！”

?陳默眼眶撕裂。

?“二姑！我跑了三家三甲醫院！查了！醫生說我完全正常！”

?二姑瞪著眼睛。

?冷哼道：“那你媽為什麼還能病成這樣？”

?“因為她不信！你們都不信！”陳默咆罵。

?二姑嘆了口氣。

?擺了擺手。

?“那你讓她信啊。”

?“我怎麼讓她信啊？！”陳默快要瘋了。

?“你去北京的大醫院查，查得更徹底一點。”

?“我查過了！”

?“那就再查一次！”

?二姑甩下一句話。

?轉身回了病房。

?又是這句話。

?“再查一次”。

?陳默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

?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窒息。

?他走進病房。

?母親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陳默。

?母親眼裡流出眼淚。

?嘴唇哆嗦著。

?虛弱地喊道：“陳默啊......你要好好的啊......”

?陳默蹲在病床邊。

?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媽，我好好的，我真沒事。”

?“你去大醫院查了嗎？”母親問。

?“查了。”

?“醫生怎麼說？沒事吧？”

?“沒事，一切正常。”

?母親吸了吸鼻子。

?閉上眼睛。

?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然後母親開始低聲哭泣。

?陳默心疼壞了。

?“媽，你哭什麼啊？”

?“我高興......”母親哭著回答。

?“你高興你哭什麼啊？”

?“我高興啊......我兒子沒事，我高興......”

?陳默聽著母親的聲音。

?心裡像是有鈍刀在割。

?母親的這種“高興”。

?比任何人的質疑和質問。

?都讓他更加難受。

?陳默走出病房去打熱水。

?在走廊盡頭遇到了主治醫生。

?醫生看著陳默手裡的水壺。

?問了一句：“你是32床的家屬吧？”

?陳默點點頭：“我是她兒子。”

?“你媽這是情緒劇烈波動引起的急性高血壓。”

?醫生一邊寫醫囑一邊說。

?“陳醫生，我媽是因為擔心我。”陳默苦笑。

?醫生抬起頭：“擔心你什麼？”

?“擔心我生病。”

?“你生什麼病了？”醫生皺眉。

?“我沒生病，體檢建議隨訪而已。”

?醫生停下筆。

?眼神怪異地看著陳默。

?“你沒生病，那你媽為什麼擔心成這樣？”

?陳默自嘲地勾起嘴角。

?“因為她覺得我可能生病。”

?“那你可能生病嗎？”

?“權威三甲醫院說我完全健康。”陳默回答。

?醫生搖了搖頭。

?“那你媽為什麼不信？”

?陳默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她需要我有病。”

?醫生愣住了。

?“為什麼？”

?陳默聲音低沉：

?“因為只有我生病了，她才能繼續當那個無私奉獻、操碎了心的好媽媽。”

?醫生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陳默一眼。

?搖搖頭走了。

?傍晚的時候。

?林薇竟然也趕到了醫院。

?她拎著水果站在病房門口。

?看著陳默。

?冷笑著說道：

?“現在你知道了吧？有些事，不是你空口白牙說沒事，就真的沒事了。”

?陳默轉過頭。

?眼神死寂。

?“我知道了。”

?林薇抱起雙臂。

?“你知道什麼了？”

?陳默走向林薇。

?站在她面前。

?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我沒病。”

?“但你們所有人......都需要我有病。”

?林薇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呢？誰需要你有病了？”

?陳默冷笑了一聲。

?“我沒胡說。”

?“我媽需要我有病，因為這樣她才能繼續找回當母親的存在感，才能掌控我。”

?“你需要我有病，因為這樣你才能理直氣壯地接管一切，買下鉅額保險，當一個苦情的好妻子。”

?“老周需要我有病，因為這樣他才能順理成章把我剔除，把我的成果送給別人。”

?“張姐需要我有病，因為這樣她才有茶餘飯後的免費八卦可聊。”

?陳默看著林薇。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林薇被他說得心虛。

?硬著脖子喊道：

?“那你想怎麼樣？你又能怎麼樣？”

?陳默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指著螢幕上剛收到的一條銀行扣款簡訊。

?“林薇，我剛剛把我所有的信用卡和銀行卡凍結了。”

?“我也向法院遞交了財產保全。”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戲。”

?陳默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我們就看看，沒有了我的錢。”

?“這場‘戲’，你們還能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