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但所有人都等着我病_第6章

第6章

?陳默結束通話了父親的電話。

?胸口堵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連夜坐高鐵趕回老家。

?今天正好是堂弟結婚的大日子。

?一進酒店的大堂。

?原本吵鬧的親戚們突然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眼神里帶著刺骨的同情和憐憫。

?堂弟迎了上來。

?臉上掛著生硬的微笑。

?“哥，你來了。”

?陳默強擠出一絲笑意。

?“恭喜你啊。”

?堂弟打量著他的臉。

?語氣小心翼翼。

?“哥，你臉色看起來真不太好。”

?“我沒事。”陳默解釋道。

?“我媽說你身體不好，讓我今天多照顧你，別讓你累著。”

?堂弟低聲說道。

?陳默眉毛一挑。

?“你媽怎麼知道的？”

?“你媽在家族群裡說的啊。”

?堂弟指了指手機。

?陳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走向主桌。

?試影像個正常人一樣社交。

?陳默拿起酒杯。

?給周圍的親戚們敬酒。

?“二姑，表叔，我真的沒事。”

?二姑連忙按住他的手。

?把酒杯搶了下來。

?“陳默啊，你別逞強了。”

?“我沒逞強！”陳默聲音高了幾分。

?“你媽都跟我們哭了好幾次了。”

?二姑嘆了口氣。

?“我媽哭是因為她瞎擔心。”

?“那你讓她別擔心啊。”二姑白了他一眼。

?“我跟她說了我沒病，她不聽！”

?“那你就去醫院查查，拿報告讓她安心。”

?“我查過了，真沒事！”陳默急得按住桌子。

?二姑看著他。

?眼神里全是懷疑。

?“你要是真沒事，你媽為什麼天天哭著借錢？”

?陳默徹底啞口無言。

?他就像被關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盒裡。

?無論他怎麼大喊大叫。

?外面的人都堅信他是一個瀕死的病人。

?陳默走到衛生間洗臉。

?剛出門口。

?遇到一個遠房表哥。

?表哥是開藥店的。

?表哥左右看了看。

?一把將陳默拉到了消防通道的陰影裡。

?表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塞進陳默懷裡。

?“陳默，這裡面是兩盒靈芝孢子粉，你拿著。”

?陳默愣住了。

?“哥，你這是幹什麼？我真沒病。”

?表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情沉重。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是增強免疫力的，預防。”

?陳默追問：“預防什麼？”

?表哥眼神飄忽。

?“預防......那個。”

?“哪個？”陳默往前逼近一步。

?表哥乾笑了一聲。

?“就是那個啊。”

?“到底是哪個？”陳默大聲質問。

?表哥搖了搖頭。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懂的。”

?陳默根本不懂。

?他不明白為什麼整個家族、整個小城的人。

?都覺得他應該“懂”。

?走在回酒店大廳的路上。

?連路過的一個菜市場大媽都拉住他。

?“陳默啊，聽說你身體不太好？我這有個偏方——”

?“大媽，我沒病！”

?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

?大媽嚇了一跳。

?連聲道：“沒病就好，沒病就好。”

?但她轉過頭時。

?跟身旁的人嘀咕的聲音清晰傳進陳默耳朵：

?“這孩子真可憐，都這時候了還瞞著自己。”

?這種無處不在的孤立感和窒息感。

?幾乎要把陳默逼瘋。

?他“可能生病”的訊息。

?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小城。

?而這一切的源頭。

?就是他母親的那幾通電話。

?父親突然從背後拉住了陳默的胳膊。

?把他帶到了酒店外的走廊盡頭。

?父親的頭髮白了很多。

?眼神里全是疲憊。

?“陳默，你媽天天在家哭。”

?父親抽了一口煙。

?“你就不能去大醫院好好查查，讓她安心？”

?陳默握緊了拳頭。

?“爸，我在單位體檢查過了，真沒事。”

?“那你媽為什麼哭成那樣？”父親反問。

?“因為她不信！”

?陳默額頭青筋暴起。

?“那你讓她信啊！”父親提高了音量。

?“我怎麼讓她信？我拿報告給她看，她說是假的！”

?“你去大醫院查！”

?父親狠狠踩滅菸頭。

?“查得清清楚楚，把蓋章的權威報告給她看！”

?陳默絕望地閉上眼睛。

?“爸，我查了，我給她看了，她還是不信。”

?父親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吐出了一句讓陳默徹底崩潰的話：

?“那你就再查一次。”

?陳默看著父親那張固執的臉。

?突然意識到。

?在老家人眼裡。

?只要母親還在哭。

?他就必須一直查下去。

?直到查出病來為止。

?父親壓低了聲音。

?湊到他耳邊。

?“還有件事。”

?父親指了指酒店門口。

?“你媽剛剛把家裡老房子的房產證拿走了。”

?“她說要抵押給中介，換三十萬現金給你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