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馬是個男媽媽_第1章 我的竹馬像個男媽媽
我的竹馬像個男媽媽,從小到大一直在照顧我的衣食住行。
同桌以前問過我:
「這些題你明明會做,為什麼還得讓周予安替你抄筆記?」
她想不通我怎麼敢把周予安使喚得團團轉,只有我知道他自己願意。
他記得住我所有習慣,就連親過我以後,也會順手給我抹一層潤唇膏。
我一直當我們是全校都羨慕的一對,直到聽見他朋友問:
「你把江梨寵成這樣,哪天她真交了男朋友怎麼辦?」
周予安停了會兒,眉心一點點擰緊:
「她才多大,還是個孩子,談什麼戀愛?」
原來他始終只把我當鄰居家的妹妹。
我開始把從前交給他的事一件件收回來,周予安卻一天比一天不對勁。
等我獨自辦妥留學手續那天,他臉色發白地擋在我面前。
「你一個人跑那麼遠,生病了誰照顧你?」
「梨梨,你以後真的不需要哥哥了?」
1.
「予安,你真得注意一下了。」
天台上傳來的聲音讓我腳下一頓,我認得那人,是周予安最要好的朋友。
「你快把鄰居家那妹妹供上天了,水瓶都捨不得讓她擰,書包也不肯讓她背,走兩步都恨不得抱著。以後江梨真談戀愛了,人家男朋友得有多難做啊。」
我站在門外愣住了。
我的男朋友,不就是周予安嗎?
隔著生鏽鐵門的窄縫,我望見熟悉的少年,他先是一怔,隨即蹙眉,眼裡浮出真切的困惑。
「她談戀愛,也不耽誤我繼續照顧她吧?」
旁邊的人聽得瞪圓了眼。
「你說的什麼話?人家有男朋友以後,自然該由男朋友疼她,怎麼還能讓你這個鄰家哥哥天天跑前跑後。
」
周予安顯然不愛聽這話,他捻了捻自己的小拇指。
「她還是個小孩,談哪門子戀愛?」
「等真有那一天再說吧。」
風從天台的缺口灌進來,還是把他的每個字送到了我耳邊。
他抬手撣了撣雪白的襯衣。
「你下次抽菸站得更遠一點,梨梨呼吸道敏感,聞不得半點菸味。」
那人嘖了兩聲,到底把菸頭按滅了。
我看著不遠處那個忙著散煙味的少年,忽然很想笑。
嘴角才動了動,眼淚已經先掉下來。
??口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酸脹,難受,又像終於弄懂了一件困擾很久的事。
難怪周予安明明對我好得過分,卻從來不肯讓我好好親他。
只有被我磨得實在沒有辦法,他才會小心地碰一下我的唇。
親完還跟小時候一樣,拿出潤唇膏替我塗嘴巴,邊塗邊嘆氣。
「梨梨,我們都長大了,不能還總這樣親來親去。」
我以前只覺得甜,從沒把這句話當成他在跟我劃線。
現在回頭看,處處都寫著答案。
下??以後,我獨自在教室裡坐完了整個下午。
最後還是同桌拍了拍我的肩。
「都放學了,你家那位哥哥又來門口等你了。」
她笑得意味深長,我眨了眨發澀的眼睛,朝教室外看過去。
跟過去每一天一樣,周予安站在被夕陽照亮的地方,讓人一抬眼就能找見。
學生走得差不多後,他含笑來到我桌旁,伸手要取我的書包。
「下午又趴桌上睡了?怎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我抓牢肩帶,視線不自在地偏了一下。
「今天我自己背吧。」
四周一下靜了,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大概真以為聽錯了,下意識又問一遍。
「你剛才說什麼?」
還在理書本的同桌也驚訝地抬頭看我。
午後天台那陣風,像是又從敞開的窗戶鑽了進來。
「她還是個小孩,談哪門子戀愛?」
「等她真談了,我自然會知道避嫌。」
那兩句話在耳邊繞個不停,我把書包甩上肩,先一步走出教室。
2.
周予安很快追上來,語氣裡藏不住著急。
「到底怎麼了?」
「書包給我,你腕關節本來就容易疼,自己背一路,等會兒又該難受了。」
真是周到啊。
我踩過滿地枯葉,只想借腳下的沙沙聲蓋掉身邊那個人的催問。
其實這些年,周予安一直都這麼周到。
周到得近乎不講道理。
我和他認識整整十八年。
認真算來,其實該是十九年。
我還沒出生時,周予安就已經隔著我媽媽的肚皮認識我了。
他大我一歲,是陪我長大的竹馬。
我小時候身子弱,隔三差五就生病,爸媽又忙,常把我託給周家照看。
只大我一歲的周予安,硬是當起了我的第二個媽媽。
我最早學會喊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哥哥。
衝奶、餵飯是他,扶著我的手臂教走路是他,後來握著我手教寫字的人也是他。
甚至我第一次來月經,衛生巾都是他紅著耳朵跑去買的。
他替我做的事太多,連我的過敏清單都背得一字不差;又怕保姆沒把菜洗淨,從小學起,我的一日三餐幾乎都由他包辦。
我動不動就過敏,入口和貼身的東西都得先過他那一關。
久而久之,我被養得連蘋果皮都沒親手削過。
初中那會兒,同桌託著下巴問我。
「這些題你全會,幹嘛還讓周予安天天給你抄課堂筆記?」
我望著前排低頭寫字的少年,忍不住揚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