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馬是個男媽媽_第3章 我回頭望了一眼
」
我回頭望了一眼。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周予安垂頭喪氣。
在我的記憶裡,他永遠從容地安排好我的每頓飯、每件衣服和每段行程,還能順手拿到最好的成績。
下午放學,他習慣性來接書包,卻發現我早已把兩條肩帶都背好了。
周予安眉頭一緊,眼裡的煩躁比早上更重,可這次到底沒伸手硬搶。
一路上,他幾次想開口又忍住,直到我把鑰匙插進門鎖,他才憋出一句。
「高度近視會遺傳。」
4.
我莫名其妙地皺眉,這句話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予安顯然不習慣說別人壞話,連耳朵尖都憋紅了。
「賀川那副厚眼鏡少說也有七百度,你真跟他談戀愛,將來你們生下來的孩子......」
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把嫌棄明明白白擺在臉上,轉身就關了門。
「這事跟你沒關係。」
門外靜了好一陣,才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
吃過晚飯,我望著窗外鋪開的夜色,??口依然堵得難受。
陽臺忽然有輕響,我警覺地轉頭看過去。
我家與周家陽臺相連,中間隔著一扇掉漆的鐵門,以前一直上著鎖。
周予安平時來找我都走正門,我們已經很久沒碰過這扇門了。
他撣掉袖口的灰,小心護住手裡那隻蛋糕盒,抬眼正好撞上我的視線。
周予安神色頓時不自然,站在那裡有點尷尬。
「我剛烤了蛋糕,想拿一塊給你嚐嚐......」
「再順手把你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晾衣架上的衣服,眼底又湧起焦灼和慌張。
「你怎麼真自己洗了?」
我看著他把蛋糕擺上書桌,又從衣袋裡摸出一管桃子味護手霜。
「這種傷手的活兒用不著你自己做......」
我從小到大的衣服全是周予安洗的,貼身衣物也不例外,他總說女孩子不能用冷水傷手。
我很想直接問他,哪個鄰家哥哥會替妹妹手洗內衣?
可看著他急得快要發火,我還是沒有問出口。
周予安眉眼間全是燥意,擠出護手霜就要往我手背抹,我側身避開了。
「周予安。」
他的掌心停在空中,聽見這一聲,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以後別再這樣隨便來我家。」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總該知道男女有別吧?」
他抬起頭,眼裡既茫然又無措,還壓著一層焦躁。
「可你自己根本做不好這些事,你從小什麼都沒學過。」
「我們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新鎖,當著他一下褪盡血色的臉,把相連的鐵門重新鎖住。
「洗衣做飯沒那麼難,我可以一點點學,就算學不會,我也不會再讓你替我做了。」
「你根本不用學,我可以......」
他急急打斷,我瞇起眼看他。
「背書包、做飯、洗內衣,周予安,你準備拿哥哥的身份照顧我一輩子?」
他擰著眉,好像聽不懂我為什麼會問。
「這樣有什麼不可以?」
我幾乎被他的天真氣笑,故意往前靠近,呼吸剛交纏,他便以為我要親他,下意識退開半步。
「梨梨,我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把親嘴當小時候的遊戲......」
我看著他認真拒絕的樣子,也看見他眼底那點不願承認的掙扎。
「長大了不能接吻,卻還能天天替妹妹手洗內衣,是這個道理嗎?」
這句話像捅破了周予安一直不敢看的地方。
他眼瞳猛地縮緊,像被燙著一樣,嘴唇也跟著發顫。
「那不一樣,你以前從來沒有洗過衣服......」
5.
我彎起嘴角看他繼續騙自己,眼底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那等我真交了男朋友呢?以後結婚了呢?哥哥也要連我男朋友的貼身內衣一起洗嗎?」
周予安的臉一下白透了。
他像被什麼堵住喉嚨,嘴唇張了幾次,終究一個字也沒說。
電話鈴突然響起,我低頭一看,來電的人是賀川。
周予安也看清了名字,眼神立刻沉得嚇人,慘白的臉色越發難看。
「哥哥,我男朋友來電話了。要不你現在親自告訴他,你打算替我洗一輩子的內衣,問問他答不答應?」
屋裡的空氣像是瞬間繃緊了。
鈴聲響到自動停下,周予安才垂下眼,把護手霜收進掌心。
「早點休息,晚上別和他聊得太久。」
他轉身時背影落寞,我望了兩秒,把桌上的護手霜也朝他扔過去。
護手霜撞在他背上,他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後俯身撿起。
我清楚看見他捏著管身的手指泛白,他卻依舊沒辯解,沉默地退出房間。
我倒在床上,鼻尖忽然發酸。
周予安聰明成那樣,不可能看不出來我一直喜歡他。
可他還是躲開我的吻,只肯給我一個鄰家妹妹身份。
我看著鐵門上那把剛扣好的鎖,賭氣地背過身去。
那天之後,周予安不再主動湊到我面前,只遠遠地跟在後面。
像個不肯下班的守衛,看得我更加心煩。
賀川撐著臉問我:
「你和你男朋友究竟要彆扭多久?我這兩天只要在學校遇見他,就覺得他想把我活活撕了。
」
我的筆尖仍在本子上移動:
「他從來都不是我男朋友。」
這種簡單的課堂筆記,從前根本輪不到我自己記,周予安怕我腕疼,總會替我寫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