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馬是個男媽媽_第5章 十歲的男孩坐在出租車裡

」

十歲的男孩坐在出租車裡，一遍又一遍摸我的額頭，指尖始終在顫。

「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你別睡，再看看我，梨梨一定不會有事。」

後來大人才告訴我，周予安那天也在發高燒，體溫甚至比我更高，卻硬撐到我輸上液才倒下。

他媽媽拿這件事打趣，說他小小年紀就懂得為母則剛。

可我只記得，那一晚周予安趴在病床邊哭了很久。

和眼前一模一樣，我的症狀明明已經緩下來，他的眼尾卻越來越紅。

「先留在這裡觀察，症狀已經減輕了，藥吃得還算及時。」

醫生擺了擺手，周予安始終站在床邊。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脫力似的蹲到我面前。

「身上還癢嗎?呼吸有沒有不舒服?」

我搖頭，他盯著我頸側沒褪盡的紅疹，長長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最近為什麼突然跟我鬧，可今天已經證明，你現在還照顧不好自己。」

「別再跟哥哥較勁了，梨梨。」

診室裡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嗆，我不舒服地皺了皺鼻子。

「我沒有亂吃東西，可能只是碰了什麼蟲子，而且藥我也已經及時吃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我難免有點心虛，畢竟那盒藥本來就是周予安準備的。

我們僵著不說話，他按了按眉心，起身以後也沒再勸我。

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就連腳上這雙鞋，都是他買的。

從小我的鞋就由周予安挑，小時候他會拿手指量我腳的長度;初三那年，他冰涼的指節碰到腳底，我沒忍住縮了一下。

也是那年以後，我的腳沒再長，鞋碼就這樣固定下來。

面前忽然多了一個削好的蘋果，周予安已經把情緒收拾得差不多。

「先吃幾口墊肚子，等回家以後，我給你做點清淡的飯。」

我看了蘋果一會兒，伸手拿起他剛放在桌邊的水果刀。

周予安立刻緊張地蹙起眉。

「梨梨，刀太鋒利，快放下......」

8.

這一刻，我總算知道周予安為什麼始終不肯和我談戀愛。

我看他，是會照顧人的竹馬，是溫柔又好看的男生。

他看我，卻大概還停留在很多年前。

在他心裡，我永遠是那個連水果刀也碰不得的小姑娘。

我把刀放回桌面，他看著我手裡那隻蘋果，一時說不出話。

「你看清楚。」

我舉起那顆削好的蘋果，手指因緊張還在發抖。

「周予安，其實這些事我都會做，蘋果甚至能削得比你更完整。」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急著來牽我的手，好像只要帶我離開，就不用聽我後面的話。

「嗯，我們梨梨最厲害。現在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決定再勇敢最後一回。

「所以我已經不需要誰替我生活了，我是成年人，你會做的事情我也都能做。

」

周予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你願不願意換個身份，做我的男朋友?那樣你照顧我，至少算名正言順。」

牆上時鐘發出規律的輕響，夕陽一點點鋪到地面，我聽見他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等你滿二十五歲以後，我們再談這件事。」

「你現在真的還不夠大......」

我咬下一口蘋果，把泛到舌根的苦意壓回去，朝他點頭。

明明早就料到答案，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很難受。

一隻蘋果太大，我吃到一半便咽不下了。

周予安習慣性想接過去替我吃完，手伸到半途，又像猛然記起了什麼，僵在空中。

我輕笑一下，當著他的面把剩下的蘋果丟進垃圾桶。

他盯著桶裡那半顆蘋果看了很久，才回過神。

回去的計程車上，周予安俯身替我扣安全帶，我沒有像先前那樣豎起刺，只安靜看著他的側臉。

他像鬆了口氣，抬手想揉我的頭髮，遲疑片刻，又默默把手放下。

我靠在座椅裡，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突然覺得很累。

我和周予安表面上回到了從前，他照樣接送、做飯、替我安排一切，我也不再出聲拒絕。

只是他每做完一件事，我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撲進他懷裡，笑著誇他最好。

我越不說話，周予安也越沉默。

賀川看不下去，忍不住問我:

「你們兩個準備演多久的啞劇?我坐在旁邊都快憋??了。」

我其實沒有多難受，倒是周予安的狀態一眼比一眼糟。

好幾次，他洗衣服洗到半途突然停住，再抬頭時，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

做飯也常忘了看火，鍋裡動不動就傳出焦味。

「難道你們真打算這樣耗一輩子?」

賀川長長嘆了口氣。

「心裡有什麼不能說開?非要兩個人一起受罪嗎?」

可偏偏有些話，是周予安不肯跟我說清楚。

「當然不會一直這樣，我很快......」

我抿住唇，隨後朝賀川笑了一下。

「下星期我就去N國留學了，以後想我可別哭。」

賀川驚得一下睜大眼。

「怎麼會這麼突然?難怪你上次從辦公室回來以後發了半天呆，可週予安不是也準備和你一起申請......」

9.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下，看看我，眼睛越睜越圓。

「你根本沒準備讓他同行?江梨，你一個人跑出去，你那個男媽媽能放心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