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離婚那天，他開始慌了_第11章 找到又怎樣

第11章

“找到又怎樣？”

他沒有回答，把最後一隻蝦裝好，站起來，把袋子遞給我。

“我找了三個月，”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你說。”

“離婚以後，我每天晚上都失眠。從來沒有過，以前沾枕頭就能睡著。”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去看過醫生，開了安眠藥。吃了能睡，但夢裡全是你。”

“有一次夢見你還沒走，坐在床邊疊衣服，跟以前一樣。我去拉你的手，你說別碰我，然後夢就醒了。”

他停了一下。

“醒來枕頭是溼的。”

“然後我開啟手機，給你發訊息，發了好多條，一個字都發不出去，我想起來，你把我拉黑了。”

我攥著手裡的塑膠袋，指關節攥得發白。

他叫我的名字。

“溫念，對不起。”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溼的腥味。

“對不起有用嗎？”我聽見自己說。

他沒有反駁。

“你是來找我復婚的？”我問。

他搖頭，“我沒有資格。”

“那你來幹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我想知道，”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為什麼你跟顧臨深在臺上的時候，心跳那麼快。是不是你對他......”

“是。”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對顧臨深的心跳是144，超過了對你的任何一次。”

“但那又怎樣？心動是本能，忠誠是選擇。我選擇了七年忠誠，你選擇了七年隱瞞。宋知寒，你現在來問我是不是對別人心動過？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我知道我沒資格。”他的眼眶紅了，“我知道。我只是......”

他沒說下去。

“你只是不習慣。”我替他把話說完了，“你不習慣我不在了，不習慣沒人給你留燈，不習慣沒人跟你彙報一日三餐。但這不是愛，宋知寒，這只是習慣。”

“不是習慣。”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像是用盡全部力氣。

“不是習慣。我想過了，想了三個月。”

“我跟你結婚，不是因為合適，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任何人。是因為我想跟你結婚。相親那天你穿的是藏藍色的連衣裙，吃飯的時候點了三份甜點，你說你怕以後沒機會吃了。我當時覺得這個姑娘真有趣，我想跟她過一輩子。”

“後來我把那個想法忘了。”

“不是忘了，”他蹲下來，抱著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是我以為日子還很長。我以為你永遠都在。我以為不用著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他的聲音徹底碎了。

“可是你走了，你走了我才知道，那些我以為的以後，都不會有了。”

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曾經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我面前失控的男人，終於在我面前崩潰。

我心裡竟然很平靜。

那團悶燒了七年的火，終於在這一刻熄滅了。

留下的不是灰燼，是一種釋然。

原來他也會痛。

原來他不是刀槍不入。

只是他的痛，來得太晚了。

“宋知寒。”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