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離婚那天,他開始慌了_第7章 十個月前
第7章
十個月前。
“你來了公司。第一天,沒敢跟你說話。”
八個月前。
“今天跟你說了第一句話。你說‘宋總好’。我說‘嗯’。其實我想說的是,好久不見。”
五個月前。
“加班到凌晨。你還沒走,趴在工位上睡著了。給你披了件外套,你沒發現。”
三個月前。
“專案拿下了。你請大家喝酒,喝多了靠在我肩上。我不敢動,怕你醒了就會離開。”
一張張配圖,是偷拍的程晚吟。
她低頭寫報告的背影。
她端著咖啡杯走向茶水間的側臉。
她在團建時笑得前仰後合,髮絲被風吹亂的瞬間。
每一張照片的構圖都透著用心,每一條配文都藏著剋制而洶湧的情意。
然後是最新的一條。
半個月前。
“看完電影送你回家,下車時你說謝謝,我在車上坐了很久。回去的時候她睡著了,客廳燈還亮著。溫念總是給我留燈,我覺得自己是個混蛋。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跟你去看那場電影。”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被子上,螢幕暗下去。
房間裡很安靜。
空調出風口輕輕吹著冷氣,吹得我手腳冰涼。
我忽然覺得很想笑。
七年婚姻。
一千八百多條“晚安”。
幾百頓精心準備的晚飯。
一個從未掛上的全家福。
一個始終空著的相框。
我以為是宋知寒不會愛人。
原來他只是不愛我。
不是不會,是不願。
不對的人,做什麼都是錯。
對的人,什麼都不做,心跳也會替他說了實話。
我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沒有聲音的,眼淚就這麼往下淌。
淌了很久,淌到枕頭上洇溼了一片。
哭完了。
我坐起來,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打字。
“離婚協議書。
第一條:感情破裂,雙方無過錯。
第二條:......去他媽的。”
我刪掉了那行字,重新打。
“離婚。我溫念,要和宋知寒離婚。就這麼簡單。”
關了手機,我訂了最早一班回去的高鐵票。
凌晨六點。
到家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屋子和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空白的牆,卷邊的便利貼,水池裡沒洗的碗。
我擼起袖子,開始收拾。
先從客廳開始。
那面牆上的便利貼,我一把撕了下來。
粘了三年,牆皮被帶掉一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像揭了一塊舊疤,底下是還沒長好的新肉。
然後是臥室。
衣櫃裡宋知寒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我的衣服擠在角落。
我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往裡塞。
冬天的羽絨服,夏天的裙子,那雙只穿過一次的婚鞋。
鞋底還貼著商場標籤,八百六,我咬咬牙才買的,只為了婚禮當天配那條婚紗。
對了,婚紗。
我從櫃頂把婚紗搬下來。
白色緞面,V領收腰,買的時候試了三個小時,導購小姐說“新娘穿這件太美了”。
婚禮那天,宋知寒看了一眼,說了句“還行”。
他的西裝是定製的,程晚吟陪他去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