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入宮的名額換給了嫡姐後,母親跪着求我換回來_第八章 8我說

第八章

8.

我說,不見。

三年前她跪著,逼我讓出我的東西。

昨夜她又跪著,求我擔下不屬於我的罪。

她這一輩子的跪,求的從來都是一件事——

讓我繼續,替姐姐去死。

因為在她心裡,我從來不是一個女兒。

我只是一枚,隨時可以拿去獻祭的替身。

如今,替身認了主。

那尊被她供了三年的活菩薩,碎了。

她才想起來,原來她還有第二個女兒。

可惜,晚了。

城樓上風大。

我看著那隊人馬,一點點走遠,走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塵煙裡。

母親最後回了一次頭。

隔著這麼遠,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沒有動。

也沒有回頭。

風把我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

我轉身,走下城樓。

一步都沒有停。

宮裡的日子,是另一場仗。

好在這仗,我打得比誰都穩。

我認得字,通得史,算得清賬,看得透人心。

那些在深宮裡熬白了頭也學不會的東西,我在莊子上那三年,早就一樣樣想明白了。

入宮第二年,我封了德妃。

第三年,協理六宮。

皇后年老體衰,漸漸將宮務交到我手裡。

我做事,只認一個理——

公道。

該賞的賞,該罰的罰,不看誰的臉面,不聽誰的枕邊風。

宮裡人都說,德妃娘娘冷,油鹽不進。

我不辯。

冷就冷罷。

我這一身的冷,是從十五歲那個雨夜,一寸一寸凍出來的。

我曾經也是會哭會爭的。

哭過一回,爭過一回,被人磕著頭逼著讓了一回。

從那以後,就再也暖不回來了。

也不必暖了。

宮裡的日子安穩下來後,皇帝駕崩。

新帝年幼,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

這天下的大事小情,壓到了我一個人的肩上。

我扛得住。

我從來都扛得住。

這四個字,曾經是母親拿來剝削我的藉口。

如今,成了我立在這世間的底氣。

太后垂簾的訊息傳開後,沈家竟有人輾轉找上門來。

流放三千里,能活下來的沒剩幾個。

來的是個遠房的族親,託了無數關係,才遞進一張帖子。

帖子上寫得情真意切,又是攀親,又是敘舊,末了,求我念在同族的份上,把流放的族人赦回來。

字裡行間,還提了一句——

太后娘娘的生母,如今在流放地,病得起不來身了。

我看完,將那帖子擱到一邊。

許久,我提筆,只批了幾個字。

命人送到帖子上留的地址去。

然後,我喚來內侍。

“傳我的話下去。”

“往後,宮門外立一塊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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